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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其中最出名,位置最好,歌伎亦是最美的一家,莫过于城南的流金楼。

这名儿大气,背景似乎也不容小觑,听说背后的东家大有来头,似乎是某位王爷,也不知是真是假。

反正在盛京百姓们的记忆当中,流金楼开了七八年,一直都稳稳当当的,生意一日好过一日,不信的人也都渐渐信了。

盛京是不夜城,没有宵禁那回事儿,这才刚刚入夜,流金楼就热闹起来,楼顶的花旗彩杆迎风招展,楼下则是宾客盈门,车水马龙。

楼内高台之上,乐师伴奏,舞姬起舞,腕上银铃叮当作响,薄纱裙摆摇曳生姿,顿时引起一片热闹的拍手叫好声。

热闹是旁人的,裴守愚只觉得吵闹。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像是被迷了心窍似的,信了大哥的鬼话,说在家养伤太过无趣,不如出来去个有意思的地方,他想着这是对方第一次主动发出态度友好的邀约,恰好自己心里还因为妹妹那件事对他心有愧疚,思来想去,便答应了。

可谁能想到,他说的有意思的地方,是流金楼?

事实上,像他们这样的勋贵子弟,即便岁数还小,像这样的场合应该也是没少来的,像眼前的裴守静一看就熟悉得很,但裴守愚自己却略显拘谨,挺直腰杆坐在椅子上,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天生喜洁喜静,因而不喜欢这种场合。

他对面的裴守静显然很适应,只见他单手支着脑袋,懒懒散散地半靠在罗汉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捡着白瓷盘里的樱桃吃,才这么一小会儿,盘子就空了大半,旁边则多出些被扔得七零八落的果核,被一隻巴掌大的红嘴绿鹦哥蹦跶着啄来啄去。

看到这隻鸟儿,因为裴守静要把它送给自己做礼物,裴守愚顿时又是一阵头疼。

雅间内并非只有他们兄弟二人,还有他们各自的小厮以及正在奏乐的乐师,还有两个赤脚踩在地毯上,正在随乐舞剑的舞姬。

裴守愚坚持了一会儿,还是坐立不安,正要开口回去,门外忽然传来了小二殷勤的声音:

「国公爷,您这边请。」

「有劳。」

裴聿川温和的声音随即响起。

这下,不光是裴守愚听见了,就连裴守静也一个激灵瞬间从榻上坐了起来,两个小孩儿顿时被吓得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仔细听外头的动静。

舞姬和乐师见状,看不明白,不知所措地停了下来,当即就要上前一步询问。

裴守静赶紧摆手,示意他们继续跳继续弹,别停下来,乐声重新响起,他才呼了口气。

吓死人了!阿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之前不是不来这种地方的吗?

一直等到隔壁雅间的门被关上的动静传过来,他俩才长长地鬆了口气,不约而同地垮下肩膀,脸上露出逃过一劫的表情。

「大哥,趁着阿爹还没发现我们,还是快回去吧?」

裴守愚越想越是后怕,虽然流金楼也算不得什么不正经的地方,但他总觉得心里没什么底,怕被父亲发现。

「怕什么?」

然而裴守静的回答却跟他想的不一样,小少年毕竟是经常在书院里带头闯祸的,胆子大,方才那股后怕劲儿已经随着隔壁的门被关上而过去了,胆子也回来了,重新靠回了罗汉榻上,大大咧咧地说:「咱们好不容易来一趟,菜都点了,可不能白点,好歹吃完再走吧,流金楼的招牌菜可是一绝,你一定得尝尝。」

裴守愚没成想他居然是这么想的,憋了会儿气,又劝了几句、

但没劝动。

裴守愚:「……那吃完就走,不能再多耽搁了。」

「成成成,你放心就是。」

……

另一边,裴聿川刚带着薛怀真进门,雅间中原本坐着的人便起身相迎,热情地开口道:「知行,来了啊,这是怀真吧,都长这么大了?」

「汾阳郡王。」

裴聿川对他点了点头,问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眼前这个身量中等,身宽体胖,面容敦厚的人,正是当今皇帝叔父康王的儿子——汾阳郡王,也就是皇帝的堂弟。

「去,叫人过来上茶,要上好的。」

吩咐完这句,汾阳郡王邀裴聿川二人入座,笑眯眯地开口:「知行可是个大忙人啊,怎么同在盛京,我却好似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你几面似的。」

裴聿川闻言便笑了笑,「我身体病弱,近些年在家休养的时间越长了,郡王也不是不知道,何必如此打趣我。」

「吱呀」一声,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相貌清秀的婢女缓步走了进来,手上的托盘中放的是泡好的茶水。

她将托盘放在桌上,动作娴熟地斟茶,白瓷杯中盛着碧色的茶汤,煞是好看,散发出幽幽的茶香。

「知行尝尝,这可是上好的碧螺春。」

然后不等对方有所动作,汾阳郡王便挥了挥手,让屋内伺候的人都下去,随即便迫不及待地将来意道出。

裴聿川听到这儿,才明白他请自己过来究竟为何,顿觉有些荒谬的可笑之感。

原来这人是来给徐观象那边做说客,想让他手下留情,放徐家一马。

龙骧卫那边破案神速,端午那日的绑架案已经查明,他的猜测没有错,的确是徐郎中家那个小儿子——徐湛霖,让下人买通了歹人,指使二人绑架裴守愚,但因为那日孩子丢了之后找人的阵仗实在太大,把对方给吓着了,故而没敢去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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