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忽然间,一个绝妙的主意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让自己消气的唯一办法,就是让别人比自己更生气。
「先不回房,我要去大哥那边。」
这句话说得实在突兀,导致丫鬟们都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满头雾水:「嗯?」
片刻后,停云院。
刚收拾好准备出门前往宫中的裴守静,就迎面在院门口碰上了特意来找他的裴静容。
他被迫停下步子,皱起眉头:「你走错路了?」
他跟兄弟姐妹们的关係都不怎么样,平日里除了大姐姐偶尔会过来给他送点东西,柳氏生的这兄妹俩基本上一年到头都来不了两次,怎么今天突然过来了。
「没有啊。」裴静容才不管他在想什么呢,也不想寒暄,直接表明来意:「大哥,昨天的事儿你听说了没有?」
裴守静不耐烦地道:「不知道,你有事说事,别耽误我时间。」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见他不开心了,裴静容就开心了,笑嘻嘻地说:「也就是我跟二哥昨天干了件好事,阿爹夸我们了呢,给二哥奖励了一本书,还给我挑了一匹小马呢。」
「哎对了,大哥你有吗?」
裴守静面无表情地听着,心说我有个屁,我还倒欠爹一千多两银子呢,我骄傲了吗?
就你有嘴会说话?
然而输人不输阵,这丫头今个儿摆明了是来跟自己炫耀,来挑衅的,他这么大的气性,能忍?
必然不能。
所以他也开口了,鼻孔朝天,不屑一顾的口气,「西山知道吗?」
「半座山都是我阿娘的陪嫁,那上面有个马场,马多的是,随我挑随我选,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这样,我都怕你出门丢了咱们国公府的脸。」
「你整天出门就知道闯祸,人家文先生都上咱们家告过多少次状了,丢脸的是你才对!」
小姑娘的声音响亮极了。
裴守静:「……」
他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你懂什么,逃课不能算闯祸……逃课!……追求自由的事,能算闯祸么?」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是他讲得不好」,什么「大家都不想听」之类,引得裴静容鬨笑起来,院门口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老夫人!不好了!」
「怎么回事?」
「大郎君和二娘子闹起来了!」
已经收拾齐整,准备出门跟老姐妹打牌去的裴老夫人:「……」
火速赶到事发地点,被他们俩拖住了出门脚步的老太太心情十分不好,看着面前这俩灰头土脸的孩子,黑着脸问:「你们谁来跟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她先过来惹我的!」
「不是我!是大哥!」
「……」
两个人像是长了七八张嘴,争先恐后抢着开口的声音吵得老太太简直脑仁儿疼。
「行了行了,都别闹了。」
她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年老成精,一见孙女出现在大孙子的院门口,谁主动撩拨得还能看不明白吗?再从他们俩的这些话里提出来些有用的东西大致拼凑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明白了。
但是怎么说呢,这人老了,心也就软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只是孩子之间闹腾的事儿,一家人之间,又何必要分出个谁对谁错呢?
所以她只想各打五十大板,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老太太轻咳了两声,看着二孙女,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给大孙子先道个歉。
裴静容满脸的不乐意,看天看地,看花看树,就是不肯看向裴守静,也不想认错。
这就僵持住了。
就在这时,门房过来通报:「老夫人,有个带着孩子的女子前来拜访,说是咱家的小姐救了她家孩子,特意上门道谢来的。」
裴静容顿时眼睛一亮,上前追问:「她真的是这么说的?」
「小的不敢说谎。」
「阿奶!」得到了确定的回覆,裴静容立马凑到裴老夫人跟前,握住她的胳膊晃了晃,催促起来:「阿奶,您可听到了,人家专程上门来道谢的呢,您快带我过去呀。」
「行是行。」裴老夫人不动如山,「不过……」
「哎呀,不就是道歉吗,大哥对不起,行了吧?」
「阿奶我先回去换身衣裳,洗漱一下,您快着点儿啊。」
说罢便匆匆忙忙行了个礼,不等裴老夫人说话就跑走了,看得出来是非常急切了。
「唉……」
老太太嘆了口气,看来今个儿这个门是出不去了。
她把视线转向大孙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口气儘量温和了些:「阿澄啊,容娘还小,不懂事,做起事来难免欠些考虑,你是做哥哥的,别跟她计较,好不好?」
「我知道。」裴守静一脸的烦躁,「可是阿奶,您也让她少来撩拨我,我的脾气没那么好,这次只是拉扯,也就算了,要是再来一次,我可能就忍不住了。」
他这一身衣裳都废了,进宫不能不得体,还要回去重新换一身,想想都烦。
作者有话说:
万物皆可孔乙己(不是)
第9章 009
009/文:吃梨
见自家祖母像是还要说什么,裴守静赶紧说:「阿奶,好阿奶,我以后不跟她计较就是了,您赶紧过去吧,客人还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