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桑没有犹豫,「好,他本来就是我的病人,我治疗他是理所当然的,不过,他现在人呢?」
女主这么好说话,程郁理心里欢喜,忍不住欢快道:「我现在打电话叫他过来。」
拨通号码。
另一边,接到电话的江若望看着屏幕上闪烁的「doll」,唇角含笑,他从小树林走了出来,手指在裤腿边缘凌厉的线缝轻轻敲动,声音依旧是那种奇怪的温柔语调,「妹妹,有什么,事吗?」
程郁理心里一颤,眉尖蹙起。
这种语气,他又在把她当作堂妹的替身了。
她按捺住毛刺一样的恶念,也慢慢开口,声音清冽,「哥哥,你带上那本练习朗诵的诗歌集来后山凉亭这边吧。」
她故意含糊其辞。
他也许是期待着她这个「堂妹」帮他矫正口吃,实际上,他遇到的可是未来自己深爱的女主。
也不知道以后他想起这事会不会觉得膈应。
程郁理觉得自己多少爽到了一点。
「好。」那边的江若望甚至没有犹豫,慢慢走出了阴暗的小树林,身上落下一片耀眼的白光,他看起来十分干净。
可是,在他身后的树林里,秦楠撑着发疼的腹部,慢慢站了起来,他眼神阴暗,唇角渗出了血,想起自己一下子被江若望撂倒的狼狈样子,他狠狠砸了一下树干。
一阵剧烈咳嗽后,他擦干净血迹,屈辱地离开了小树林。
满脑子都是少年冰冷的那句话。
「她是,属于,我的。」
好像,郁理只是他一个玩具,被他操控,被他掌控。
秦楠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句,「王八蛋!」同时,他心里有些不安,这个沉默阴鸷的少年,心思颇深,却将郁理视为自己的掌中之物,眼里满是令人心惊的占有欲,像是放逐羔羊的猎手。
幸好,郁理并不喜欢他。
可是,想起两个人之间诡异的氛围,他又莫名慌张,无论如何,他不会让郁理被他迷惑。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何秘书吗?麻烦你帮我查一个人,他叫江若望,也是青溪高中国际班的,麻烦你帮我查清楚,他和程家到底是什么关係。」
江若望回了教室,拿上那本诗歌集朝着凉亭的方向而去。
程郁理看到他,裙摆从绿化丛中拂过,她来到他面前,眼含笑意,江若望看着她,眼里的冰冷微微褪去,长睫颤了颤。
程郁理开口:「哥哥,你看谁来了。」
他看去,却看到凉亭里的许清桑,目光一顿,「许姐姐。」
被欺骗的愤怒让他喉咙微涩,那种腹部有毒蛇盘踞的感觉又来了。
胃部莫名有种灼烧感。
心口也一样。
他清楚许清桑擅长心理学,在他面前他需要克制自己,不能暴露出那种失态来,他不经意抬眼,却看见少女笑吟吟地挽着许清叶,「哥哥,许医生来帮你矫正口吃,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响起。
【滴!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促进江若望和女主在校园的相遇,才艺+3】
程郁理恶劣地露出个笑来。
轻飘飘的裙摆旋开一个利落的弧度,她是花枝上的蝴蝶,毫无留恋地离去。
眼角余光掠过那抹腿弯的白,一瞬间,他竟然想冷笑。
「若望。」许清桑温柔的声音唤醒了他,他抬起了头,佯装无事,听她继续道:「郁理刚刚说你断句还有些不太流畅,让我帮你矫正,我们就在这开始吧。」
「嗯,谢谢,许姐姐。」
她带他坐在石椅上,许清桑见他有点不在状态,随意说着一些话,「现在看起来,你和郁理之间的兄妹感情,也不是特别糟糕,或许,你可以和妹妹好好相处,这对你学会正确与人交流也有好处。」
许清桑醉心于学术,对豪门圈子里的人际关係并没有十分清楚,她听程郁理叫他哥哥,还以为江若望和程郁理是表兄妹。
「我和妹妹,的关係,比以前好多了。」
江若望漫不经心地应了,手上翻开一页,一行熟悉的句子在眼前浮现——
海会淹没往事,扼杀恶灵,封存爱恋。
阴天,晴天,太阳,月亮,黑色,白色。
愿我的神明保有能跃过山林游动海浪的灵力,愿我的神明常驻此地,眼里有我。
他不可抑制地想起了那天晚上,洋娃娃因为害怕雷雨天,用藉口挽留着他,他们待在一起,整整一夜,他偷偷触摸了她的手指,心口慌张。
那个时候,他不排斥。
甚至,希望她不像一个洋娃娃,可以给他回应。
那种不可言说的情绪,究竟是怎么回事?
害怕被她发现,又希望可以两个人光明正大的触碰,就像中午,她趴在桌面上睡了过去,他触摸她额头那一般。
禁忌,隐秘,胆怯。
他意识到了一种危险,一种渴望,一种纠结的关係,却无法用自己的认知去描述。
见他眼神变得暗淡,许清桑指着那几行诗句,问道:「若望,你要试着念一下这首吗?」
温热的触感在指尖划过,许清桑无意间触碰到他的手指。
不同于像是触碰到自己心爱的玩具,手像是触碰到了一块肥腻的五花肉,江若望的手指下意识缩了回去,胃部不受控制地一阵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