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禔他们就是在白猫追着男孩的途中看到它的。
离开亭子附近后,他们一边寻白猫,一边閒聊。
「三弟,你不会是看上这位严小姐了吧?」胤禔想到他方才的态度,好奇道。
「怎么会。」胤祉有些无奈地看他一眼,「才见过两面而已,在大哥心中,我难道是那种见色起意之人?」
严子清虽因为是包衣官员,在朝中身份有些尴尬,许多少官员看不上他,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简在帝心,不但所任官职是捞钱的肥差,更是皇上在江南的耳目。
胤祉并无野心,对于这种帝王近臣,便是他的女儿貌若天仙,也不会看上。
「也是,你又不是太子。」胤禔点头以后,偏还要捎带着贬一句太子。
胤祉、胤禛与太子关係都还不错,听到这话,既无语又无奈。
走出花园后,前面已经完全看不到白猫的身影,阿哥们不由停下来。
胤禔见连猫影都看不到了,提议道:「谅它也跑不出织造府,咱们还是喝酒去吧。」
哪有大上午就喝酒的道理?
胤禛看他一眼:「若是没看到也就罢了,看到了不作为,万一它出什么事,皇阿玛肯定会迁怒我们。」
「一隻猫而已,难道还能比儿子更重要?」胤禔嘴上不服气,心里却明白,在皇阿玛心里,说不定还真是如此。
想想以前比不过太子就算了,现在竟然连只猫都比不过,胤禔忽然感到有些凄凉。
「去,找附近的下人问问有没有看到那隻猫。」
见他前边还说去喝酒,不找猫了,这会儿又踹着身边的奴才去问话,胤祉地看着他:「大哥,你想干嘛?」
这么明显吗?
想着猫又不会告状,正准备找到它以后,揪它的耳朵,拽它的尾巴出出气的胤禔眉梢轻挑。
这下,胤禛也看出他的不怀好意,提醒道:「大哥你冷静一些。」
胤禔还是没说话,见有下人指出方向后,领头往那边走。
一路走一路问人,到最后,附近见下人都几乎看不到。
胤祉打量着周围:「它怎么会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
比起过来途中的江南园林之景,这附近杂草丛生,显得有些荒凉。
若让阿哥们对比,这里倒是类似宫中的冷宫那片地方。
復行数十步后,胤禛忽然停下脚步,仔细倾听后,指着左手边一处院子:「那里好像有猫叫声。」
「过去看看。」胤禔说完,人已经走过去。
那座院子倒不破,不过许是长久无人打扫,看起来灰扑扑的,院门上的漆也掉得七七八八。
胤禔走近以后,嫌弃的伸脚推开门。
吱呀——
老旧的门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
这响声,让蹲在院子里的男孩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有不认的人进来,赶紧将手里的荷包递还给那隻白猫。
白猫转头,看到进来的人后,声音有些高的叫了一声:「喵!」
「你背着皇阿玛跑到这里干嘛呢?」胤禔负手走进来,瞧着十分有气势。
欢颜见他听不懂自己的不高兴,懒得再看他,见小孩举着荷包要还给自己,用爪子推回他的手。
见它竟然不搭理自己,胤禔一撩衣摆蹲下来,看着那小孩道:「荷包里是什么?」
「我,我没抢,是猫猫给我的。」小孩紧张的解释。
见他答非所问,胤禔没耐心的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荷包,结果发现里面只是一些小鱼干。
不用想也知道,这必然是它的小零嘴。
胤禔「切」了一声,将荷包丢回小孩怀里。
胤祉看到那小孩因为他的动作,一屁股坐到地上,不由道:「大哥,好好的你吓那孩子做什么。」
小孩瞧着约莫四五岁,长得不错,只是身形过于瘦弱,脸色也有些偏黄,瞧着实在不像是这府里的人。
胤禛看着小孩,不由联想到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他与小孩年纪差不多,却生得白白胖胖,脾气也十分冲。
「你叫什么名字?爹娘呢?」胤禛在小孩面前蹲下,语气还算温和。
小孩看他一眼,又偷偷瞧了瞧另两个人,许是觉得他们没有恶意,这才小声道:「我,我叫方鸣,他们说我爹娘都死了。」
「那你怎么会在这府里?」胤禔好奇道。
「我表姨母在府中。」
「你表姨母是谁?」
胤禔问完,瞧他这幅模样,原本猜测或许是府里哪个下人,却听他道:「我表姨母是严二夫人。」
闻言,欢颜惊讶的看向小孩,忽然想起他是谁。
刚穿过来时,欢颜就曾在严二夫人的院子里见过他,那时候他才两岁多。
他虽然不是府中的孩子,但严二夫人待他很好,吃穿用度与府中少爷比也差不了多少,才两岁的小孩瞧着又白又嫩,活脱脱富贵人家的小公子。
回忆起当初,再对比他如今一身旧布衣,瘦弱而胆小的模样,欢颜有些疑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实际上,她若是见到严二夫人如今的样子,恐怕就不会疑惑了。
踩高捧低这种行为,并不是宫中独有的,江宁织造府中同样存在。
严二夫人掌管府中内务多年,府中免不了会有曾被她训斥,心中记恨的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