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呵,说我什么都行,说我怂我还真就不乐意了。」安屿一隻脚踏进门,环顾全家,老安在厨房,安可在房间,小纪在海兰边上,安徒生在阳台,四角齐全。然后她才把另一隻脚也踏进来。
裴牧远没她这么怂,他进了门,大大方方把礼物放在茶几上,客客气气走到海兰面前,谦逊有礼地跟海兰问好,随后,又去厨房给老安请安。等从厨房出来,看见在一旁嗑瓜子看戏的安可,他又面带笑容:「妹妹好。」
这声「妹妹」惊得安可显些把瓜子壳吞进喉咙里。
海兰始终不吭声,安可打量着自己的二姐夫,试图从他脸上找点安徒生的影子,也没吱声,小纪想吱声,但看着海兰没吱声,又担心自己说错话,就也保持沉默。
裴牧远就这样不尴不尬地站在客厅里。
「那个,小裴啊,你跟我来一下。」最后是老安把裴牧远叫进了他跟海兰的卧室,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听见老安关门的声音,安可撞一下安屿的胳膊:「我可太想知道老安能跟我这二姐夫说些什么了,我特想看看老安说狠话的样子。」
安屿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那你也太不了解老安了。」
裴牧远站在老安的书桌前,看他把抽屉里的一个檔案袋拿出来,听见他对自己说:「这是我闺女怀孕过程中所有的产检资料和生产时的资料,你先看看吧。」
老安没有说「静静」,而是「我闺女」。
随后老安就自己离开,临走前,他把椅子抽出来,让裴牧远坐下来安心看。
安屿见老安独自出来,心里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想着那人晚上回去指不定又要抑郁了,就晃到阳台上去找安徒生录口供。
她问安徒生:「巧克力的味道是你想的那样吗?」
安徒生摇头。
「好吃吗?」
小崽子:「yue,好苦。」
安屿满意地拍拍小崽子的头,她的五千块钱到手啦。某人果真要抑郁了。
第28章
裴牧远被关「小黑屋」后, 客厅里恢復了安家往日的氛围。
海兰把电视调到某购物频道,里头传来一男一女口条顺溜的叫卖声。小纪自觉去给老安帮厨,时不时探出头跟海兰搭一两句话, 讲一讲所里最近的有趣新闻。安可瓜子磕烦了, 翘着二郎腿窝在沙发上刷手机里的购物软体, 时不时问问海兰最近家里缺不缺某样日常用品,随时准备要下单。
阳台上,是安徒生和小胖狗在嬉闹,只要安屿在家, 轮不着任何人替她陪孩子。
慈禧一般的海兰, 永远坐着全家的C位, 她的喜怒哀乐牵动着家里每个人的神经。她的至理名言是——做女人,就当如此。任何人都别想用世俗和传统观念绑架她,她就是要做家里的Queen。
裴牧远的开门声打破了这一切。他收穫了起码四双眼睛的注目, 像小时候被关进房间做作业的小皮孩,一有动静就立刻被严肃的大人监管。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 安徒生对狗毛过敏。」他是看着海兰说这句话的, 说完立刻把门关上, 乖乖回到自己应该在的位置继续学习。
他刚走到书桌前,客厅里传来海兰的咆哮——「死丫头你不知道你儿子过敏吗?我看你就是魂不在身上……」
安可在一旁说风凉话——「她的魂当然不在身上了。当年我外公把老安关禁闭时,你不也喝水烫了嘴,吃瓜咬了手嘛。」
小纪带着好奇心接茬——「还有这事儿啊?安家的女儿护犊子的传统果然是深得兰姐真传。」
老安回忆往事——「小纪,你是不知道她们的外公有多凶悍,那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暴脾气, 我每次去兰姐娘家那都是提着一颗心,悬着一条命吶。」
安屿巧妙收尾——「姐夫,我大姐没跟你科普过吗?我外公是我们老家下刀最准的屠夫, 人送外号——胡一霸。」
海兰再一次咆哮——「过敏了吗?赶紧把孩子拎过来给我看看。可子,把那条蠢狗给我栓到门外去!」
这一家人的日常让裴牧远觉得自己在看某个家庭情景喜剧,这样的和谐和热闹,他们裴家从前没有上演过,今后也不再有机会。
他听得想笑,又有些惆怅。庆幸自己没摊上个屠夫岳丈,又可怜奥斯卡境遇竟比自己还艰难。
他面前这一张张B超单和各项检验单据,很多都需要查资料才能看得懂。他唯一完全能看懂的就是安屿的出院小结,上面明确的记录着安徒生出生前的危险情况。
「小麦哥呀,你的狗子被可子拎出去啦……」安徒生在裴牧远脑神经打结时冲了进来,他把裴牧远的腿当成自己的凳子,扯着裴牧远的衣袖攀上去,跪在他身上,好奇地想知道裴牧远在看什么。
裴牧远顺势把他抱起来,让他舒服地坐在自己身上,检查他露出来的皮肤,暂时没有过敏症状。
小崽子从桌面上的资料里拿出一张B超单,指着上面的黑白图片跟裴牧远讲解道:「这个就是我的小时候呀,在静静的肚子里游啊游啊游。」
「是嘛,你还记得呀,那你那个时候乖吗?」裴牧远问他。
「应该乖吧,不过那时候我不认识她的。」
「那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她的?」裴牧远笑。
「昨天。」小崽子又开始瞎讲。
「那你什么时候认识我的,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