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声嘀咕:「我漂泊异地,孤身一人,如何能立足呢?」
孑然一身,满是凄凉。
玉容卿看看萧成又看看李沅,李沅显然不愿面对萧成,只能由她出面处理。
「你没有家人吗?」
萧成落寞道:「我是孤儿,十六岁那年跟着公子的,除了公子,我没有其他的亲人了,此行来寻公子,我全部家当都在身上了,如果找不到公子,我也没打算活着回去。」
也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京城没了李沅与二皇子抗衡,比李沅大一岁的二皇子便理所应当的成了太子,登基大宝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些话,萧成憋在心里没有对外人说,公子不承认自己是皇子,也许是因为失忆不敢信,也许是在逃避。
玉容卿一字一句都听进耳朵里了,孤儿是真不容易,千里寻主也是真忠心,但是「没打算活着回去」是怎么回事?
可不能闹出人命来啊。
玉容卿忙让毛小丁去将萧成扶起来,「有事好好说,也不是没法商量,千万不拿人命当回事。」
随后她困倦的打了个哈欠,低头压在口中,不叫人察觉。被人从睡梦中叫起来,玉容卿原本挺清醒,如今叫李沅抱得暖和了身子,一时又有点困。
毛小丁来扶,萧成却不愿起。
入夜寂静,东街巷没什么人住,安静的像个鬼村似的,几个人在这儿分辨是非,暗处的护卫见不到事情有进展,又听不见声响,困得直打盹。
一直僵在此处也不是办法,李沅不得不解决这个问题。这萧成又知道他那么多的旧事,出去乱跑他反而更加不放心,如今被卿卿抓到了他们相见,那他便不能动这个人了。
既然不能除掉,那就只能拴在身边。
李沅从玉容卿身上起身,懂事道:「卿卿不要为难了,既然他是来寻我的,那我留下他做个近侍,你说好不好?」
留下?玉容卿本来也担心萧成会把李沅在徐州的事传出去,如今把人留下,也就不怕他会乱跑给人传话了。
至于人品如何,便留在日后来见。
「相公愿意就好,咱们朝园本来人手就不够,咱们就算是聘他来的,月钱都跟莫竹他们一帮护卫一样。」玉容卿给李沅理了理他的衣裳,好像他出门时太仓促,领口都是乱的。
以后得监督他穿衣裳才行。
玉容卿正专心着整理衣裳,便听李沅对萧成说了一句「跟我们走吧」,随后,自己便脚下悬空,后背靠着他的臂膀,整个人被他横抱在怀里,还是在自己的护卫面前。
「相公,我可以自己走,放我下来吧。」
玉容卿很不好意思,她总觉得李沅是个斯文书生,抱着她应该挺吃力的,全然忘了在裕丰庄那夜,是李沅以一人之力将她救出狼窝,还抱着她跑了半个庄子,体力不是一般的好。
李沅没有要把她放下的意思,愧疚道:「都怪我瞒着你来见萧成,不然你也能睡个好觉,我抱着卿卿回去罢,你困了便眯一会,我们一会就到家了。」
玉容卿拗不过他的好意,又实在拒绝不了这温暖的怀抱,便圈起手臂靠在他怀中小憩一会。
今晚闹得太晚,玉容卿又在前半夜被李沅折腾得厉害,又跑来这边解决萧成的事,如今累得不行,不一会睡过去了。
暗处的护卫跟看到了好戏似的,一个个露出姨妈笑,感慨着小姐跟姑爷感情真好,随后远远的跟着他们回朝园。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玉容卿睁开眼便见到李沅躺在身边注视着自己,眉眼带笑。
想起昨夜的缠绵,玉容卿羞着转过身子看着帐子顶,「看什么呀?我脸上都要被你盯出个洞来了。」
「卿卿好看。」李沅说着,伸手揽住她的腰,让她转过身子来,又嚮往着说:「咱们的孩子一定跟卿卿一样好看。」
孩子?
怎么没来由的说起孩子来了。
玉容卿轻捶他的肩膀,又气又笑,「说什么呢,咱们成亲才几天,哪有那么快的。」
李沅也轻笑,「卿卿不是想去诗园吗?咱们起来吧,你先梳妆,我去给你煮馄饨吃好不好?」
听到有馄饨吃,玉容卿眼睛都亮了,点头同意。
穿好衣裳,李沅束髮很简单,洗漱过后,玉容卿给他理好衣裳便叫他出去了。
小梨一早便候在门外了,但是她发现自己不是来的最早的,天还不亮的时候,萧成便在主卧院门那里等着了,直到小梨过来,他才跟着小梨一起进院子候在卧房门外等着两位主子起床。
同人站在一起,萧成也沉默不语。
小梨平日里都是跟莫竹一起侍奉小姐,而莫竹又是那种比较自由调皮的人,从来都是传了才到,不不传他的时候,他就各处去疯去玩,少有来门外等着的时候。
偷偷注视了男人很久,小梨才反应过来,小姐不是说过要送他走吗?怎么不但没走还出现在朝园里了呢?
好奇心泛滥,她小声问道:「是小姐跟姑爷留下你了吗?」
萧成低着头,应了她一句「嗯」。
男人很沉默,默默隐藏着自己的困倦疲惫,一旁的小梨却觉得他有点高冷,试着搭话说:「既然你留在朝园,那我们以后就要一起侍奉小姐跟姑爷了,互相认识一下吧,我叫小梨,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