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男子慢悠悠掀开眼皮, 冲她笑得暧|昧:「事先说好,我可不便宜。」
祝怜丢给他一个白眼,冷声问:「你方才在装死?」
「只是想看看你要怎么处置我, 幸好我赌对了。」西域男子笑了笑,翠绿色的眸子像是一波微皱的碧水:「不过你那小丫头力气可真大,颠得我肚子疼。」
真是活该。
「我有三个问题,你若是不回答,怕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阳。」祝怜掏出金钗,威胁似得对准他的脖颈处:「第一,你为何知道我的名字又找到我?第二,你为何会受伤?第三,你到底是谁?」
「你问我这么多,莫非是对我有意思?那可真不巧,我已经有了婚约……」
「再废话就把你舌头割下来。」
祝怜没有二话,立刻把他的脖子扎出一条深深的血痕。那西域男子挑了挑眉,终于认输一般嘆了口气,收敛了一丝嬉笑之色。
「第一个问题,我是个消息灵通的商人,想要打听一个人并不难,正巧你在这上京也是赫赫有名。得知你的名字简直易如反掌。」
「第二个问题,这些鲜血大部分不是我的,而是别人的。至于为什么……我们兰斯有句话,叫好奇心害死猫。」
「最后一个问题,我叫叶莫失,兰斯人,在这里干生意。」
叶莫失自然是他来到大梁后起的名字,真正的本名不可轻易告知他人。
祝怜将信将疑地瞥了他一眼,他立刻举起一隻手,做了个手势:「我发誓,所言皆是实话,若有一处欺瞒,便让我叶莫失此生不|举。」
听到这般毒誓,祝怜眸中的狐疑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怜悯:「你该不会是本就……」
叶莫失朗声轻笑:「祝姑娘大可来试试。」
若是搁到寻常闺秀耳朵里,听到这话早就气得眼泪出来,一跺脚离开了。但祝怜却不羞不恼,反而笑得让人寒气丛生。
「若敢再这般孟浪,我不杀了你,也会直接阉了你。」
「……」
她手中拿着的好似不是金钗,而是一把令人望而生畏的利器。还是小命要紧,叶莫失敛了敛脸上的笑意,意味深长道:「祝姑娘肯出手相助,叶某没齿难忘,日后定有报答。」
祝怜凉凉一瞥:「你有什么可报答?」
「比如,关于失踪的大皇子,听说你们都在寻他?」
「你到底是谁?」
他眯起眼睛,卖了个关子:「日后便知。但是有一个身份你肯定熟悉,知道了也无妨。」
「洗耳恭听。」
叶莫失笑了笑:「雅香阁老闆,便是在下。」
……
又过了几日,叶莫失伤势大好,慢慢开始在客厢溜达。祝怜把所有的下人都调到了别处,像是金屋藏娇一般将他藏在客厢一个小院落之中。
一是为了掩人耳目,这也是叶莫失的要求;二是现在上京禁卫军到处搜查兰斯人,她不想让祝家牵连进去;三是她开始调查他的身份,不想让人从手中溜走。
一切都进展得悄无声息且顺利,直到苏明月溜进来之后。
大梁的五公主好客好热闹,更好美酒。只是酒品欠佳,一旦开始耍起酒疯,便是爹妈不认,非得好好出一回洋相不可。
于是醉醺醺的五公主一路溜达到了镇北将军府,又身手矫捷地踩着门口的树骑上墙头,眼睛往下一瞥,便看到了一个高大俊俏的金髮男子,正目光炯炯地看着这里。
「你是何人?为何在镇北将军府?」
「我是祝姑娘养的金丝雀。」
苏明月脸上出现了十分精彩的神色,她先是怪叫一声「宋知微你也有今日!」然后又猖狂大笑起来。
「长得不错,看来祝姑娘的品味,着实可以。」
叶莫失行了一个优雅的兰斯礼:「多谢。」
长得漂亮又彬彬有礼,苏明月看直了眼睛,心想祝怜本领真是了得,不仅钓到了整个大梁最难搞的高岭之花宋知微,还隔着文化鸿沟捕获了这么一位金髮碧眼的异域美人儿,手段实属高明。
叶莫失走到墙边,张开手臂,露出的怀抱十分诱人:「要下来么?」
苏明月点点头:「你可得接住我。」
「自然不用担心。」
于是苏明月俩眼一闭就跳了下去,身子一沉,直接跌入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中。
往日听说兰斯人好香熏,身上香味刺鼻,但是这个男人却有一种淡淡的香气,好闻极了。
但是苏明月并没有贪恋,一骨碌从他怀中挣脱开来,蹿出去几步远。
「多谢。」
「你站那么远干什么,在下又不是洪水猛兽?」
他外表高大俊美,很受欢迎,乞巧节的时候,不少大梁女子都暗送秋波。
瞧着苏明月避之不及的模样,叶莫失起了一丝玩弄之意:「难道说,你还未与男子有过肌肤相亲?」
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厌恶的话,苏明月冷下脸来,喊了一句:「放肆!我可是——」
「殿下?」
一抹熟悉的声音响起,苏明月转过身,看到祝怜正推开庭院小门,款款走进。
祝怜看了眼二人,冷声道:「这位是五公主,叶莫失你可知何为谨言慎行!」
原来是五公主么?那位大梁帝最宠爱的掌上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