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两人怕不管用,各自划破手指,滴上鲜血。
红色的血很快融入镜面,浮气一团茫茫白雾,一阵令人目眩的七彩灵光闪过,镜子里出现两个人影。
「女儿!是我们的窈窈!」皇后痛哭着扑过去!
仁宣帝眼眶湿润,赶忙拦住妻子,他蒙住妻子的眼睛,怕她看到什么受刺激的画面,自己也撇开脸不忍心看。
那可是大魔头啊!
就连女儿的师尊阙道子都被他活活烧死,月明宗宗主的人头现在还挂在山门口示众,死不瞑目,他家弱小又可怜的乖女儿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啊!
仁宣帝提心弔胆听着旁边的动静。
有人说:「这里好像是青鸾后山森林的萤火谷,很多萤火虫,叫什么淡月萤。」
「魔头带公主来这里干嘛?莫不是要将萤火虫化为魔虫,吃掉公主?」
皇后低呼一声,哀痛欲死,几乎要晕过去。
身边窃窃私语不断。
「这些淡月萤都飞起来了!它们到底要干嘛?」
「萤火虫都围绕着小公主在飞,好像在围着她跳舞!」
「等等,不对,好像是魔头在指挥萤火虫围着小公主跳舞!」
「看错了吧!」
「没有看错!小公主脸上蹭到虫子,她还拿大魔头的衣袖擦脸!」
正在忙着抱头痛哭的帝后二人面面相觑,感觉解说员的画风渐渐诡异起来。
就在这时,皇后听见女儿比从前还娇滴滴的声音。
还有几分颐指气使。
「小陆小陆我腿好酸,你抱我起来。」
紧跟着,是一个男人冷淡,却莫名无奈的声音:「你自己上来。」
女儿又娇滴滴地说:「臭男人没天理,还要人家自己上来,好像是真的不行哼。」
仁宣帝小声问皇后:「这是咱乖女的声音吧?」
皇后也是很懵,半颗眼泪卡在眼眶要落不落的:「好像是,说话那公子不是魔头吧?」
他家小女儿肯定没问题。
一定是对面大魔头出了问题。
自家女儿为了在魔头毒手下艰难求存,不惜委屈自己充当魔头的宠妃,太难为她了。
他们做好心理准备,齐齐朝幽冥镜看过去。
只见——
宁窈拨开围绕身边的萤火虫,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向大魔头,动作熟练利落地爬到大魔头身上,轻鬆自然地搂住他脖子,并在大魔头仙气飘飘的白衫上踩出几个小脚印。
紧接着——
宁窈双颊带粉,眼落莹光,发出胜利者的得意笑声,并「啪唧」一声在大魔头侧脸印下一个亲亲,留下可疑的唇印。
不止是侧脸。
下巴,脖子,锁骨,再往下的衣襟里……
「魔头脖子上是被什么咬了吗?是不是有毒虫?好可怕!」
非常可怕的毒虫宁窈公主像挂件一样挂陆执身上,她伸手拨弄漫天萤火虫,侧脸在映照下柔美如月光。
「回去吧,我困了。」陆执说。
宁窈显得好失望,她捧起陆执的脸:「啊,你又不行啦?」
「……不是不行,是困了。」
「啊,又不行了,小陆可真是……」宁窈表示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她自言自语道,「可是我还没看够呢。」
众人为小公主捏一把汗,亲爹娘恨不得衝进镜子里捂住自家缺心眼女儿的嘴。
别在魔头雷区蹦迪啊!!!
没看见他脸都黑了吗!
然而,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垮着张黑脸,在小公主脸上左右捏肉,气势全无,「把萤火虫收进琉璃瓶里全带回去,给你当夜明灯。」
宁窈撇撇嘴:「不要,装进琉璃瓶它们会死,它们自由地飞来飞去才好看呢。」
陆执挑眉:「你也想自由的飞来飞去?」
「是啊,我当然想,谁会喜欢被人关起来?」宁窈语气天真,显得毫无心计。
好像没看见陆执越发阴沉的脸。
场外所有关注都看出陆执想杀人了。
亲爹娘急得快崩溃。
人质太过嚣张,不断挑衅绑匪,随时会被撕票。
所有人纷纷为她捏一把汗,皇帝夫妇俩互相帮对方掐人中防止晕倒,万般紧迫之际,却见小公主大大咧咧地捧住魔头的脸,好像对小孩子讲道理那样:
「你都没有问过萤火虫,你怎么知道它不愿意留在你身边?」
「就算自由的飞来飞去,也是围着你飞呀,你怎么这么笨喜欢自作主张呢?」
顿了好一会儿,陆执一瞬不瞬地望着宁窈,她美得像沉浸在月光里的小仙子,又像一簇转瞬即逝的光。
他声音沉闷地开口:「我没有自作主张。」
「还不承认是吧?」宁窈麻溜地拔下他一根银髮,「说这是什么?你背着我弄挑染我同意了吗?」
陆执压低声音:「……我没有。」
皇后揉了揉眼睛。
她扯了扯皇帝的衣袖:「你觉不觉得咱家闺女有点嚣张,她敢在魔头脑袋上拔毛!」
仁宣帝酸溜溜摸了把自己半秃的脑门,心想凭什么呀。
他也想女儿到他头上来拔毛。
还剩好多根可以给女儿拔呢。
宁窈气呼呼,脸鼓成小河豚:「你跟我这样那样,然后偷偷把灵力都传给我,自己身体被掏空,你是想扔下我一个人上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