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要求当然满足,陆执手一抬,宁窈面前赫然出现一套红木桌椅,她坐下后,发现就连尺寸都正合她身高。
笔墨纸砚更是一应俱全。
宁窈眼中发亮:「报告老师,我想要一份兰花豆,琥珀水晶糕,两个大鸡腿,再来点酒糟鹅掌……」
陆执黑着脸打断她:「都没有。」她当是酒楼点菜呢?
没有就没有,宁窈悻悻地翻开书。
这一本从如何运气,调节经脉讲起,内容繁杂且艰涩,宁窈坚持到第一页就开始犯困。
这具身体的学渣人设也是不倒。
林中风声猎猎,她回头看了眼,陆执就在不远处打坐,看来并没有关注她。
宁窈以手撑脸,另一手执笔,假作在纸上写字,实则闭着眼打瞌睡。
她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忘了这是在谁的神府中。
陆执膝盖上漂浮着一片水镜,巴掌大小,刚好映出宁窈那张巴掌大的脸。
她睡容恬静,看似睡熟了,右手却在纸上写写画画,画面移过去,全是一堆鬼画符。
陆执:「……」
天空隐隐的闷雷突然炸了好几声,全都响在宁窈头顶。
「啊?」她茫然睁开眼,水眸中困惑而懵懂,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要再睡,余光里忽然瞥见一抹天青色袍角。
老师来了!
她骤然清醒,捧着脸,眉头紧皱,死死盯着书页,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状。
陆执看不下去,屈指敲了敲她桌面:「看得怎么样了?」
宁窈咬唇,小心翼翼地开口:「我能问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指着树上一行「沉气入海」。
陆执言简意赅地解释:「就是将吸入的气沉入气海,使之转化为灵气为你所用。」
宁窈努力让自己的眼神充满求知慾:「那具体是怎么做呢?」
陆执:「吸气,沉淀,转化,就是这样。」
废话,宁窈现在好想打人。
这就好比问学霸同桌一道难题,他告诉你,努力,努力,再努力。
「听不懂,」宁窈实话实说,往椅子上一瘫,「能不能再说明白点?」
陆执:「……」
在他入道初期,被师尊领进门,也不过是得了几句点拨,其余全靠自学,他也从没收过任何弟子,从未有人向他问过这种问题。
对他来说,修道,练剑,突破……都是无比自然,像呼吸一样不需要经过思考的事。
有一瞬间他甚至在怀疑,宁窈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在消极对抗。
宁窈拿出张空白的纸,歪了歪头,腼腆而真诚地一笑:「可以把这些剑招画成图吗?文字我实在不懂。」
太抽象太虚无飘渺了,她需要的是傻瓜版教程。
陆执:明白了,她是真的不懂。
他捏了捏鼻樑,斜睨着她:「剑招只能意会,画出来就成死招了,还怎么学?」
宁窈不服气地撅着嘴,转过身,莹玉一般白皙的手臂搭在椅背上,精緻的下颌随意搁在手背上,眼神生动又娇俏,「可我学了也打不过你,不还是死招吗?你恃强凌弱,我不要学。」
她像是拿准了他的脾气,时而嗔怒,时而撒娇,越来越游刃有余。
陆执感觉像捧着只脆弱的琉璃杯盏,令他手足无措。
少女一双眼如湖水般澄澈,一丝情绪都藏不住,她掩嘴打了个哈欠,明显是困了。
「起来,你挑一把剑,先试一场,我看看你根基,」陆执若无其事地碰了碰她手臂,压下心头浮晕,顿了顿又说,「我让着你。」
是祸躲不过,宁窈见好就收,打就打。
总不见得他要把她打死。
在触动腕上手镯内侧符文后,上万之剑伴随着金色光芒,浮现在宁窈眼前。
她眼睛都要闪瞎了。
那画面悬浮在眼前,相当智能,她能触摸到实体,感受到剑身细密蜿蜒的纹路。
坐拥佳丽上万,挑老婆挑得停不下来。
「这支漂亮,就是颜色太金了,会显得皮肤黄。」
「这支猛男气质,可惜太重,我拿不动。」
「这支仙气飘飘,可惜不衬我今天的衣服。」
「这支跟我髮型不配。」
「这支太锋利了,血气冲天,肯定会割到手……」
陆执等得不耐烦,他清了清嗓子,出其不意在宁窈脑袋上敲了两下,顺便把她睡翘起来那撮毛压平,「选哪把都一样,对你没差别。」
意思是反正都是个输呗。
宁窈轻哼了声,美少女就算是输,也要选一个漂亮的姿势。
这古板老男人怎么会懂?
她最后选了把轻巧灵俏的粉色剑,唰唰舞了几下,剑在空中瞬间挥出几道粉色光芒,转瞬既逝,完美戳中了她的少女心。
「就这个了。」宁窈说。
陆执看她一眼,淡声开口:「这支剑名夜星,看似灵巧实则难以驾驭,你确定要选这把?」
「不管,好看就行,不是你说没差别吗?」宁窈不冷不热地呛回来。
她如今火气是越发大了,眼睛一斜,嘴角一撇,半点委屈都受不得,活脱脱一个骄纵小公主。
陆执压下心头情绪,冷冷道:「待会儿伤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别废话,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