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被陛下记住是好事,但这个时候……

兵部司务含怨控诉地看着侧前方许烟杪的背影,总觉得每走一步,都像是踏着霹雳火球,随时能够炸开。

他宁可陛下不要记得他的姓名!

到了公堂上,太子讪笑:「爹,姊夫这是怎么了?他犯了什么错?」

老皇帝怒上眉头:「什么错?!你这个姊夫,他骗了你姊姊和我!当日我琼林宴赐婚前问过他可有婚配,他亲口说并无婚配!如今三十年过去了,原配竟然找上门来!抛妻弃子不说!他还叫人去追杀那对母子!还让母子前来报官了!」

「朕要砍了他脑袋!谁也不许求情!」

猝不及防地听到这个答覆,太子脸上的错愕之色亦常明显,随后,就是深深的愤怒。

驸马本不能当官,但是他这位姊夫当上驸马的时候,大夏还没有这条律法——这是在天统七年定下来的,而颜淳,是天统四年,第一任科举殿试中的状元。

太子与长姊的感情十分深厚,那是他唯一年龄相仿的胞亲家,他深知长姊是个多么骄傲好强的人。

太子幼时出去买饭,老闆看他顺眼,多给了一个窝头。第二天长姊去买,她就硬生生给演杂耍的当了半天小工,拿着工钱多买了两个窝头带回来。

回忆起和一生好强的长姊相处的幼年时光,太子痛苦面具了一瞬间,迅速把记忆拉回现在。

姓颜的居然敢如此在长姊脸上抽巴掌——

太子嚯地走过去,抬手就对着驸马一巴掌扇过去。

【抛、抛妻弃子?!】

许烟杪惊得简直瓜都掉了。

【可是她是女驸马啊!】

【抛妻也就算了,她怎么弃子的?】

太子的巴掌就擦着驸马鼻尖过去了。

收力过猛,太子「嘶」了一声,反手捂住自己的腰。

好……好像扭到了……

颜淳是地方官,听不见心声,只以为太子是顾及长公主颜面,垂了眼,沉默片刻,冷静地开口:「没错,是我做的,我确实抛妻弃子了。她指认了我后心有胎记……的确有,不必去查看了。」

「公主实在是我生平仅见的佳人,美貌绝伦,才华横溢,彷如天宫仙人。我为了得到公主,即使冒性命之危,也在所不惜!」

太子:「……这。」

眼见周围人议论纷纷,已经有人开始讨论长公主该是何等优秀,

太子一言难尽地看着「姐夫」。

死到临头了还不忘在大家面前卖力的吹捧长公主。很好。现在他知道自己一生好强的长姊,是怎么几十年来和驸马恩爱非凡的了。

而老皇帝也迅速地回过味儿来。

怪不得会承认所谓的「抛妻弃子」,她怕脱了衣服,自己是女人的事情会暴露出去。

老皇帝:「……」

他大女儿不是那种三十年不同床都能忍的性格,所以……

许烟杪每天上朝溜号时的奇思妙想闪现在老皇帝脑海。

难不成是养了侍卫,在每日熄灯以后,装成她和公主圆房?!

老皇帝惊怒!

老皇帝震怒!

老皇帝勃然大怒!

许烟杪:【好奇怪啊,横也是死,竖也是死,多长干嘛认这个罪名……噢噢,来之前她自己打算好了,如果实在脱不开罪,怎么都是死,那便选一个最不损公主颜面的死法。被骗婚总强过嫁了个女人。】

老皇帝:「……?」怎么听起来他女儿知情的?

难道说……

老皇帝痛苦万分地顺着思路得出结论:难道他女儿知道这是个女驸马,并且心甘情愿替她隐瞒?!

他缓缓地、缓缓地,扶住额角。

大女儿嫁了个女驸马。

二女儿喜欢玩角色扮演,还搞契约婚姻。

五女儿,在清醒过来之前,任由驸马欺辱虐待,稀里糊涂地虐恋情深。

小女儿被宠得十分任性,为了当官连皇帝爹都敢折腾。

……他还有温柔乖巧懂事听话贤良淑德的闺女吗???

这些孩子这么奇葩,到底随谁啊!

「爹!!!」

老皇帝脱口而出:「胡说!」

才不是随他!

然后就感觉到了不少古怪与疑惑的视线。

「……」

老皇帝回过神来,定睛看去,发现堂下又多了一人,对方挡在驸马身前,下跪行礼,看起来不过四十许年纪,眉眼冷艷,气势十足:「爹!驸马从未欺君,此人实属诬告!」

驸马惊道:「公主!」

哦,是他那大女儿。老皇帝恨铁不成钢地磨牙,看这鬓髮散乱喘息不匀的样子,明显是一路策马赶了过来。就这么着急?!

老皇帝:「没欺君?」

长公主断然道:「没有!」

老皇帝:「呵呵。」

女扮男装不算欺君?真是信了你的邪。

当众也不能跟闺女算这个帐,老皇帝捏了捏鼻樑:「你可有证据?」

总不能让驸……嗯,总不能让那个姓颜的当众脱了衣服吧?

「有!」房陵长公主斩钉截铁:「当初爹问我要怎么挑选驸马,我说我要最好的,当时颜淳是状元郎,便是最好的——」

「嗯……」老皇帝点点头。

房陵长公主:「但是我怕他过去做过什么事让我出丑,所以我派了人,去他家乡里里外外把他调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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