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
太子:「……啊这。」
这些官员们一个个也不敢对太子使什么脸色,只能虎目含泪看着他。
毕竟……他们依附太孙又不是为了爱,是为了太孙稳如泰山的地位啊!既嫡又长,太子妃又只有他一个儿子,太子身体又不是很好,三天两头就没办法上朝,万一走在前面……皇太孙就直接顺位继承了。
但现在这情况……
楚朝那会儿,可是有个类似的事情!
当时的楚真宗久久无子,只能立宗室之子——就是后来的楚中宗,结果当时才三岁的楚中宗搬进宫里后,过了五年,嘿!楚真宗有儿子了!立刻把楚中宗还了回去。
过了两三年,那小皇子夭折了,楚真宗又把楚中宗要回来了。又过了七八年,楚真宗好运又得了一个儿子,于是他又把楚中宗送了回去。但这个儿子到最后也没留住,然后楚中宗又被接回来了……
楚真宗和楚中宗这檔子事还给后世留下了一个成语——三进二出。警示世人万事要留一线,不要急冲衝决定一个事情。
这些依附太孙的官员想到这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到时候太子妃有真正的儿子了,以老皇帝对嫡子的重视程度,恐怕也会直接把现在的太孙还回他亲娘身边——那我们怎么办!我们这些年可是和太孙牢牢系成利益团体了!
太子想擦汗。
他在心里骂了一百八十次许烟杪这个小王八蛋,然后维持往日的嬉皮笑脸,故意做出一副不用在意的样子:「我知道你们的担心——怕什么,这么多年,本宫和太子妃如果还能生,早就继续生了,而且,陛下说过,绝不重蹈楚真宗之辙,以后就算真的还有儿子,只要大郎不行差踏错,就依旧是皇太孙,绝不会更改。陛下金口玉言,圣旨册封的,不信你们问陛下。」
「陛下在哪?」
「不就……」太子扭头,发现那条路的尽头,御辇已经不见了。
太子:「???」
一口脏话硬生生卡在喉咙口。
*
「好惊险。」
去椒房宫的路上,老皇帝想到之前官员的反应,万分庆幸自己跑……咳,走得快。
「太子会将此事处理好的,朕这是相信太子的能力。」
没错,就是这样!
抱着这个信念,老皇帝走进椒房宫,闻到屋中血气,嘴角瞬间抿成直线,直到看到窦皇后时,才紧张地走过去:「妹子,没事吧。」
「没事,已经抢救回来了,一开始还有寻死的念头,被我劝住了。」
「哦。她无所谓,我没问她,我问的是妹子,你没有事吧。」
窦皇后一嘆,道:「我没事。」
老皇帝便又拉着她坐下,絮絮叨叨地说今【天】【朝】堂上的事情,从自己为什么会过来,说到太孙的事。
待听到太孙宁可不做皇太孙也要和秦贵人双宿双栖时,不管这是真心还是气话,窦皇后都蹙起了眉。
她道:「我其实有些猜到了。」
「嗯?」
「当日我一定要留下秦贵人,除却同情她的遭遇外,一个原因就是想知道太孙到底能不能担起太孙之位,在遇到秦贵人之前,他亦是文武双全,才思敏捷的俊才,待人妥帖,行事机敏谨慎,我等都视其为第三代雄主。」
「哎呀,妹子,这也不是我们的错,谁能想到看走眼了。」
「我倒是庆幸出了秦贵人此事,提前暴露了他的心性……」窦皇后的语气十分冷静:「这孩子顺风顺水惯了,只能行顺风之事,一旦有事不如他意,他便会暴露出不足。」
老皇帝点点头,看秦贵人这件事,确实是这样。
窦皇后又是一嘆:「而且你们爷孙一样执拗,我怕秦贵人死了,他知道后,会恨上你。」
有句话,窦皇后没好意思说出来。
——以五郎对亲情的重视,如果知道一手养大的孙子为了一个女人恨上他,会很痛心吧。
老皇帝挑起眉毛,十分意外:「当时你怎么不和我说?」
「我和你说,你就更要杀秦贵人了。」
「谁说的!」
「那你听见祈哥儿说自己要反出朝廷,你的想法是什么?」
老皇帝几乎是毫不犹豫,气势汹汹:「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胆子!妹子!我都想好了,到时候直接把那个秦什么推出去砍了,我看看他劫不劫这个法场!」
窦皇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老皇帝:「……」
老皇帝:「……好吧,如果当时你和我说这些,我确实听不进去。」
不仅听不进去,还铁了心会杀秦贵人,要看看皇太孙是不是真的要因为这个恨上他。
这人脾气又臭又硬还特别喜欢和人对着干,窦皇后和他风风雨雨几十年过来,怎么会不懂呢?
「五郎。」窦皇后握住他的手,温柔地说:「你要试祈哥儿,我没有二话。可秦贵人……她今日也算死过一回了,我想让她假死出宫。」
老皇帝沉吟片刻:「行。」
过了一个多月,他也没那么气了。
「我找个死囚假扮她上法场。」
为她不惜一切是吧?你最好真有胆量劫法场。
*
太孙还是顶着巴掌印出狱了。
——老皇帝口谕,特赐他现在就能出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