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就难见面了。」
「爷爷绐我安排了相亲,我大概回国后不久就会结婚了。」
闻言,白帆垂在双侧的手微微收紧,又鬆开。
「反正那个人不是你……以后不管和谁在一起都一样。」殷靖南看着床单上细微的纹路,笑道。
白帆出去的时候双眼通红,Abel被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他欺负你了?」
白帆摇头,「回去吧。」
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Abel担忧得很,赶紧跟上去,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劝他。
白帆向来不是个会轻易将情绪外露的人,能失控成这样,证明他心里很难过。
至于为什么难过,不用想都知道。
因为那人要回国了。
Abel开车将白帆送回到家,在白帆解开安全带下车之际,出声道,「我希望你想清楚,如果他以后要跟别人在一起,你真的舍得吗。」
白帆动作顿住。
「别让自己后悔。」Abel道。
白帆僵了一会儿,下车扶着车门道,「路上小心。」
Abel点头。
等白帆进屋,Abel才启动车子离开。
这个点方琰在书房里备课,他不仅是大学教授,也是DRR科学研究院的副院长,忙得很。
听到门外有人路过,方琰摘下鼻樑上的银边眼镜捏了捏眉心,走到外面的时候白帆正准备进房间。
「帆帆。」方琰叫住他。
白帆背对着方琰没回身,不想让爸爸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我今天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方琰听他声音哑哑的,很是担心,往前走了几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白帆握着门把手,「没有。」
见他不想说,方琰也不追问,温声道,「那你早点睡吧。」
白帆应了一声,推门正要进去,方琰又道。
「对了,殷先生怎么样了?」
白帆停下,「挺好的,明天就出院了。」
方琰笑起来,「那就好。你问问殷先生什么时候有空,请他到家里来吃顿饭吧。毕竟人家帮了你,该好好谢谢他。」
「他要回国了,不会来了。」白帆低声回方琰,进屋关上了门。
在人前还能保持冷静,这时候就绷不住了,白帆身子靠在门上,闭上酸胀的眼睛。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难道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结果吗。
门外响起轻缓的敲门声,以及方琰的声音。
「帆帆,你真的没事吗?」
白帆打起精神,儘量用正常的语气道。
「嗯,没事。」
「不舒服的话就告诉爸爸,我会担心。」方琰道。
「真的没有,你放心吧。」白帆回道。
方琰嘆了口气,回了书房。
殷靖南是隔天下午出院的,从国内特意赶来的老管家替他收拾好行李,准备直奔机场。
在这里生活了半个多月,就连医院都让殷靖南产生了感情,因为这片土地上藏着他心爱的人,想到马上要离开,他不舍极了。
老管家去楼下为殷靖南办理出院手续,房间内只有殷靖南一个人,身上的病服换成了便服,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的绿化出神。
心里还有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希望白帆能出现在他面前,让他别走。
只要对方说一句,他就留下。
可没等来白帆,等来的是一通并不期待的电话。
林艺从国内打来的。
殷靖南这时候不想说话,只想安静地待着,他把电话挂了,谁知对方又不知倦怠地打了回来。
殷靖南眉头都没力气皱一下,接起来放到耳边,「餵。」
「殷总的追妻之路怎么样啊?」林艺轻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岀。
殷靖南只觉得疲倦,「你有事吗,没事的话我挂了。」
矣,别啊,我话还没说完呢。」林艺急道。
「说正经的。」
「你跟他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殷靖南低落道。
「啧,看来是有点难度。」林艺在那边嘀咕了一会儿,道,「那我帮你一把。」
「要是办成了,你怎么谢我?」
「别闹了,我现在很累。」殷靖南嗓音沙哑。
「你不相信我?行,那我就让你刮目相看。」林艺说完愤愤挂了电话。
殷靖南没当一回事儿,等管家回来就动身去了机场。
连他都没办法做到的事情,林艺怎么可能做到。
傍晚四点的飞机,很快了。
殷靖南坐在人流涌动的机场,周围并不安静,他却听不到什么声音。
「少爷。」管家关心道。
「您没事儿吧?」
殷靖南低头,声音微不可闻。
「有事。」
「但他又不管我了。」
同一时间,白家。
天色渐暗,压抑的氛围由外面涌近屋内,白帆沉默地坐在床边,手里捏着手机发呆。
今天他没去研究所,在房间浑浑噩噩地待了一整天。
离那人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有很多次,白帆想不顾一切地衝出去,去机场留住殷靖南,让他不准跟别人结婚。
可是以白帆的性子没办法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意味着他要妥协,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