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说了……照片也可能是假的,让我不要相信你的任何话。」程温小声开口。
简清突然咳起来,捂着唇在他面前撕心裂肺地咳了许久才停下,布满血丝的双眼令他整个人看起来疲惫虚弱,嘴角噙着苦笑,「没关係。」
「你不相信也没关係。」
「是我以前做得太过分了……是我活该。」
「你以前是怎么欺负我的?……」程温忽然问出那么一句。
他想知道,这个人到底做了什么,才让父亲那么讨厌他。
简清僵了僵,眼底流露痛意,「我以前对你很不好……对你很凶,总是惹你伤心,也不知道关心你,还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那你后来为什么又对我好了?」程温怔怔道。
他从病房里醒过来的时候,这个人分明很关心他。
「因为我发现自己爱上你了。」简清抬头看他,哑道,「想和你结婚。」
程温觉得这个人真是太讨厌了,老是说这种话,让他害羞,同时又很苦恼,「可是我是不会跟你结婚的……」
光是父亲不同意这一点,他就不会了。
父亲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不想让父亲伤心。
他也不会跟一个大坏蛋在一起。
「你以前会的。」简清道。「……跟我结婚,你很开心的。」
后面那句话轻到程温没能听见。
他专注地从外套口袋里摸索着什么,几秒后摸出一枚做工精巧的戒指,正是他醒来就戴在手上的那枚,父亲本来说要帮他扔了,但他没舍得。
看起来挺贵重的。
「这是你送我的吗?」程温小声问道。
简清点头,「嗯……这是我们的婚戒。」
属于他的那枚现在正套在左手无名指上,只有洗澡的时候才会摘下。
其实不摘也可以,白金是不会变色的,就是他比较宝贝。
戒指的寓意是『爱无止境』,套上了,对方就永远不会离开了。
即便离开一小会儿,应该也会回来的吧。
「还给你。」程温道。
简清一下子有些绷不住了,眼眶酸涩,盯着小傻子捏在指尖的戒指,发颤的声音变了调,「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程温顿了顿,「可是我们又不会结婚了,放着也没有用呀。」
「还是还给你吧。」
见对方似乎很难过的样子,他又解释了一句,「爸爸说……别人给的东西不能乱收的。」
简清沉默良久,终于挤出一个字,「好。」
摊开掌心,那枚小小的戒指就落在了他手上。
酌得他的心臟有些疼。
起风了,外面的天更冷了。
平静地把戒指装进口袋里,朝小傻子笑了笑,「我有些累了……今天要先回去了。」
「……这么快吗?」程温愣愣道。
「嗯。」简清很想摸摸男人的脸颊,看起来比刚醒那会儿红润了不少,又怕吓到他,就断了这样的念头。
好像又开始发烧了,身体很重,必须快点回去了。
「出来很久了。」
「哦。」程温点头,也不挽留。
其实还想跟他说说话的,总是闷在家太无聊了。
简清没有马上就走,而是看着他低声嘱咐,「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好好吃饭。」
「身上长些肉,才会更健康。」
「……」程温乖顺地点点头。
很快又觉得莫名。
他为什么要听他的话啊。
简清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
纵使有千言要吐露,现在的他也已经失去立场了。
说多了也是没用的。
他掏出口袋里的戒指,低头看着,视线模糊了。
戒指收回来了,他的小傻子还会回来吗。
那抹高大的身影看起来落寞极了,以至于程温忍不住叫住他,「……阿清。」
简清脚步一顿,等眼眶里的热意消失了,才回头望他。
「你住在哪儿啊?」程温软声问道。
片刻的默然过后,简清道,「……我住附近的酒店。」
其实是住在医院,今天也是和医院请了假才出来的。
即便医生不同意,也敌不过病人自身的执拗。
程温双手抓着栏杆,踌躇着道,「那你以后还来吗?……」
简清喉结微动,眼里燃起一点光,忽然觉得不那么冷了,「你希望我来吗?」
「嗯……」程温点头,模样有点可怜巴巴的,「我没有朋友,待在家里很无聊。」
「……你不是讨厌我吗?」简清呼吸发颤。
程温被他问住了,突然有点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半天才红着脸憋出一句,「只要……只要你、你以后别欺负我,我就不讨厌你。」
「嗯,不欺负你。」简清笑着点头。
程温想,这个人也没爸爸说得那么坏嘛。
「那……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呀?」他道。
「你希望我什么时候来?」简清面色苍白,眼底的笑意却近乎宠溺。
「嗯……明天可以吗?」程温试探着问道。
「可以。」简清道。
只要是程温想的,都可以。
「明天我爸爸要出差了,好几天都不在家……你可以每天都来陪我聊天吗?」被宠爱着的小傻子开始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