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稳怨气:「口说无凭。」
青年拎出一隻面部被灼烧的头颅:「这是当初参与的主事人之一,脸上这无法去除的伤痕,便是被断绝的阳脉灼伤。阳脉伤了他根基,一身修为再无法寸进。趁着这只脑子还完好,搜魂便知。」
沉稳怨气暗指:「据我所知,前辈应当是不能离开曜日剑的。」
「是啊。」青年应了声,轻缓道,「所以我与梦魔做了交易。」
「竟与魔王做交易!」秦萱低声碎碎念,恨不得狠狠斥责这个辱没宗门的没用剑灵。
「与魔王做交易又如何?」青年不解道,「若失去神智的魔族可恨,那自诩理智,为了一己私慾,便坑害一城百姓,乃至滥杀无辜的人族,又当如何呢?」
「西郊山脉里永不散的怨气,你们只道是魔族所为,难道真是魔族所为吗?」
「枉死之人何辜?」
秦萱还想再辩驳,却突然语塞,最后只得嘴硬道:「你不过是为了一己之私,为那个低贱的魔伶实施报復罢了!」
话音刚落,秦萱的那团怨气便被生生打散,整个人重重摔落在地,从喉咙里呕出大滩的血,毫无挣扎之力。
做遮掩的帷帽碎裂成两半,光着的脑袋都染了血。
「前辈!」沉稳怨气连忙道,「师妹她尚且年幼,有口无心。我代她向那位故去的姑娘道歉,还望前辈莫要与她计较。」
青年懒得再多话。
他的血,已染红小半金剑。
另一隻手按下去,五指扣住那颗头颅,一段段记忆光球便漂浮出来,如走马灯般,展开连续不断的画面。
那颗保存完好的头颅也随之萎缩,皮肉溃败,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搜魂后的记忆做不得假,人族谋划占据阴阳两脉之事历历在目,证据确凿,再无可辩驳。
也的确是因为这群所谓太阴城的世家之人,害得阳脉断绝,阴气大盛,招致日月城的祸端。
江停沉默了很久。
无论是此地被误认成当年屠城后的残余怨气,还是日月城之祸,人族都难辞其咎。
柳芊芊那团怨气忍不住道:「可是前辈,您不能因为一些人族中的害群之马,便牵连至整座太阴城啊。那些人何其无辜!」
青年阖目不语。
须臾,他甚至微笑起来:「是啊,何其无辜?」
「整座西郊山脉,又死了多少无辜之人?就因为他们是被刻意製造出来的人不人、魔不魔、妖不妖,便不算作太阴城的生灵吗?」
「我不明白,这究竟是个怎样的世界?」
「我到底又在保护谁?」
剑刃割至青年的掌心,鲜血沿着剑身流淌下来,逐渐将通体暗金色的长剑染成彻底的血红。
柳芊芊还欲再劝,停在树枝上的小黑团突然出了声:「自然是想保护谁就保护谁。」
「坚持你所认为的,坚定你所去做的。世间,并不只有一种道。」
青年仰头看去。
透过四面流窜的浓黑怨气,看向那隻待在树枝上,不起眼的小黑团:「我当真可以自己决定吗?」
小小的黑团仿若居高临下:「旁人说再多,不过是违背本心。自己做决定,才不会遗憾与后悔。」
青年笑了笑。
柳芊芊顿生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急切阻止道:「前辈莫要听我师弟所言!他年纪尚小,胡言乱语!这护城阵法乃是望月宗宗主布下,目的便是为了保护太阴城。前辈您将此阵转至吸食全城精气的阴毒阵法,本就有伤天和,还违背布阵之人的意愿。想必您的主人也不愿看到这一幕,早早停手,才可补救!」
青年哂笑地摇了摇头。
「我倒是觉得你那位师弟说得很对。」
柳芊芊大惊。
恨不得重回过去,将姬九珏那张乱说的嘴给堵住。
其余怨气团也惶惶不安,一个个盯着那隻搭在树枝上,老神在在的小黑团。
没有再给旁人劝阻的机会,鲜红血液浸染曜日剑的每一寸之后,霎时间,暗金色光芒大盛,刺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下一刻,拥挤于西郊阴寒山脉的怨气荡然无存,变回去的众人狠狠跌落在地,强劲的碰撞,让所有人都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在这其中,有一隻怨气散去的小黑团,被悄悄拢入了暗金色光芒之中。
没有人发现。
除了顾棠。
但她挪动手指,也进不去那团暗金色的光。
「外面的,是你的那位姐姐吗?」青年平静地问他。
姬九珏轻轻颔首。
自他们进入西郊山脉,一举一动便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青年復又笑了笑。
「想要的,便不要错过。我亦是经历了数百年,才懂得这个道理。」
他低语一句:「我不厌恶魔族。」
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给旁人听。
姬九珏淡然道:「你我不同。我想要的,无论如何都会到手。」
「若我当年有你的半分……」青年蓦地止住话头,「仅是剑灵罢了,寸步难行,连活物都算不上,又能一直护住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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