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
江昀安撑着伞,同她较真般地四目相对,一字一顿:「手炼是同款的也没事,垃圾桶里的玩偶抱枕,也能重新捡回来。」
「就算你想回去唱生日歌——」
他很轻的话语说到一半,突兀地顿了下,余音散在了淅沥嘈杂的雨声里。但是落在她耳中,依旧显得分明。
「想养鱼的话,也没关係。」
那天她在荣美楼下,同他擦肩而过时,他好像也说过似曾相识的话语。
只是那时他质问的是,他是她养的鱼吗。如今撑伞的手微滞,说出的又全然不一样,就这么专注地凝视她。
云知意将手里剩余的糖,一併收进了口袋里。
她瞧见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气息同她的也交织在了一起。眼皮上如墨的浅痣,被光影晕染得分明,像极了初见时的模样。
「是吗?」
云知意抿唇笑了下,像是看热闹般:「既然说得这么大度,你手抖什么?」
还有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如今已走出了门,他才开口。轻叩在伞柄上的指尖,眼见着拢起收紧了剎那。
江昀安喉间微动,神色不明:「那换个真实的说法吧,我没那么大方。」
「你向来知道的。」
只是后来,太多的分别过后,他将这些不好的脾气收敛了回来。这次假装过后,又小心翼翼地重新伸手试探。
但还是因为她微带戏谑的一句话,便破了功。
他拿着纸巾,替她擦拭方才蹭上指尖的一丁点奶油。动作轻柔,目光却从上边滑过,顿了再顿。
云知意瞧见了他低眸回首的剎那神色,蓦地开了口:「不止是这次,上次偶遇江亦深的时候,我也没唱生日歌。」
「今天出席他的饯别宴,算是两清了。」
正擦拭的人手腕明显一顿,神色倒如往常,只是唇角明显地轻勾起,笑得霎时好看:「这样啊。」
她又想了想:「但是你刚刚的建议,还挺诚恳的,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
「要不然你继续从容大方,我现在回……」
话语还未说完,云知意倏地顿住,气息跟着对方的举动一乱。
她垂下的眼睫微动了下,也无法避开,入眼的即是他分明的眉眼,所觉察的即是他唇上的温度,一点点带着缱绻难言的意味。
淅沥的雨声逐渐模糊,像匆匆而过的帘幕。
许久后,先主动亲的人轻移开,带点疏懒地开口:「我吻技肯定比他好。」
云知意:「……」
着实是有些奇怪的攀比点。
肩上的伞稳稳地撑向她这边,汇聚的雨滴抛起了道弧度,悄然划过。雨外的景致已豁然明亮,寂静的小道,仿佛能走上很久很久。
而身边的人,逐渐褪去少年时期的青涩感。眉眼轮廓舒展,怀抱也比从前踏实,有力量了许多。
云知意揶揄:「所以,你是终于想通了吗?」
看来这里来上一趟,也非全然是糟心的事。云开见月,雨过天晴。
江昀安似是轻笑了下,低低地道:「想通吗?」
「那可能,要早上许多。」
那是在更早的时候。
地铁上曾经擦肩而过,从扶梯下来后穿过人群,拥挤间最终还是见她去了相反的方向。越来越远,直到看不清背影。
或是偌大的校园里,选相同的通识课,在阶梯教室的后排遥遥瞧她。
也刷到过她发的帖子,加了收藏夹,时不时地翻看。
那天她更新了内容,平淡地回復了那句「已经分手很久了」。他隔着图书馆的门瞧过去,衬衣被九月的热风吹起,脚步顿了很久。
季辞在旁边不嫌事大:「为什么不过去?」
江昀安专注地瞧着,见她似在找书。眉眼恬淡弯弯,还跟记忆里的模样一般无二,只是会避开他所在的方向和视线。
九月的热风,道路两旁是香樟叶。高原的蓝天一如记忆中的那样,偶尔翩跹过白鸟的掠影。
季辞继续揶揄:「你真不过去啊?」
江昀安最终淡声抛下一句「去找书吧」,便行动比想法快一步,踱步了过去。隔着同一列书架时,却又反而近乡情怯了。
季辞同他勾肩搭背说着话,他的目光却透过缝隙,始终看向对面的她。
最终伸手,接住了她险些掉落的那本书。
四目相对的瞬间,仿佛又什么都没改变,有些事最终兜兜转转又回了原地,只要有人率先处心积虑些。
正如高中时某个晚自习过后,走廊的风在轻轻地吹。手边讨论的压轴题写到一半,还有夹在草稿本里的一句话——
「无论再走多远,我都会来原地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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