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听什么从前的故事,比被先生抽查背书还要叫人难受。
她学不会迎合,奈何今日刚得了兵符回来,要是让改革派的官员知道她虐待了贺兰瑾,估计明天就要上书,让她把兵符交出去。
虽然她没有多想要那个兵符,但东西到了手里,还没捂热乎就被收回去,那她也太没面子了。
李星禾转过头愤愤的看向映在屏风上的身影。
心道这个坏蛋从前就爱跟她作对,现在成了阶下囚,自己还得好生哄着他,真是冤孽。
关上门窗的房屋里光线昏黄,屏风里面一扇窗,透进光来映着美人的身姿朦胧模糊,浅浅的一举手一投足晃着白亮的光影轻摇。
那影子掬了一捧水捧到胸口上,便有水流落在肌肤上的细腻声响流淌进李星禾的耳中,只是听着声响,便像是亲眼看到那精緻雪白的身躯上溅起水珠,小脸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看在他生的好看,现在又那么喜欢她的份上,就再把这个谎圆的好听一点吧。
第16章
要给他讲个好听的故事。
李星禾尽力的回想自己这些年来看的话本子,屏风另一侧的男人依然在静静等待,甚至不舍得出言催促她。
终于,她站起身来,鬆了松方才因为紧张而发冷的手脚,学着教书先生的模样,背起手来踱步,閒庭信步,开口道。
「我们年少相识,那时候我调皮不爱读书,皇叔便让你做我的陪读,说你沉稳安静又天资聪慧,定能忍耐下我的脾气。」
她一边走着,顺手就将下人们为他准备好的放在柜子上衣裳拿起,搭在了屏风上。
「后来你进了太学,在贺兰家亲族的资助下准备科考,一边读书,还时时写信给我。等我再长大一些,你也考上了状元,继任了贺兰家的家主之位,就把你家的传家宝,那块青玉佩,送给了我。」
站在屏风前,看着那可触不可及的影子,李星禾感觉心里空空的,自从父亲母亲去世后,她便不再对人敞开心扉。
感情再深刻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分开。
可是现在,对他讲述着并未发生过的,她亲自杜撰的谎言,她却有那么一丝期待——如果这些事是真的就好了。
为什么贺兰瑾不能早点失忆,为什么他不能对她态度好点。
如果她六岁跟他示好,想和他做朋友的时候,他也能像这般真挚而热烈的回应她的感情,那她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矛盾,对他又是喜欢,又是讨厌。
都怪他,都是他的错。
明明想生他的气,心里却酸酸的。
心里想的太多,脚步一下子没停住,直接走到了屏风后面。
袅袅白雾中,美人倚坐在浴桶中,她一眼就看到了他那双深邃的桃花眼,视线相对的瞬间,巧合到仿佛他一直在注视着她的身影一般。
李星禾不想露怯,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你入朝为官之后,陆续有很多人去你家登门提亲,但是你哪家都没答应。」
「因为某已心属公主。」贺兰瑾轻声接话道。
「那当然了。」她骄傲地抬了一下头。
「然后呢。」贺兰瑾微笑着,雪白的手臂搭在浴桶边缘,脸侧轻轻枕了上去,像个专心听故事的孩童,满眼期待的看她。
不加修饰的美占满了李星禾整个视野,她感觉心臟扑通扑通的跳,撞的她心口发胀,顿了一下后才继续道:「然后……你官职做的越来越大,脾气也越来越冷,虽然还会给我写信,但是字里行间,感情明显淡了。」
「两年前,我回封地去祭奠爹娘,正碰上两个郡发了水灾,我留在那里筹调粮草赈灾,因此搬空了府库,卖掉了爹娘的旧居,还借了不少隔壁州府的存粮。然后就被两个府君给弹劾了……」
「我觉得我没错,京城来人抓我回来审我也不认,就这么僵持了三个月,你没给我写信,也不託人来帮我。我想你可能因为这件事想和我撇清关係,已经有了别的新欢。」
「我打算把马餵的饱饱的,先去揍那两个老东西,然后回来揍你和你的新欢一顿,再去找皇叔认罪。」
「可我的马还没吃饱,你就来了。」
「你给我打了一隻镂空的银铃铛,戴在身上会叮叮响的那种。你说你为了赈灾忙了好几个月,紧接着病了半个月,病好之后作出了一个决定。」
「某要娶你。」贺兰瑾轻声说。
忽然插入的话语并不突兀,李星禾停下脚步看向他,圆圆的眼睛亮闪闪的,肯定道:「对,你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但是我觉得这样求婚太草率,就没有答应你,还把你的铃铛给扔了。」
听到这里,贺兰瑾轻笑一声,疑惑问:「你不喜欢那个铃铛吗?」
「本公主喜欢金的,就算那个铃铛雕的再怎么巧夺天工,那也是银的,银子遍地都是,我才看不上呢。」李星禾说着,坐在了他面前的凳子上,一边在脑袋里构思着说了那么久,实在有些累。
贺兰瑾看着她一身罗裙,发间配饰并不繁多,却件件都是纯金,只穿插着几朵玉雕的簪花点缀,衬得少女金贵精緻。
「后来,我回了京,你总对我献殷勤,又主动对我提过好几回婚事,一直到今年春天,我才答应你。」
添了细节的故事听起来总是格外动人,贺兰瑾温柔地看着她,「原来某那么喜欢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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