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愚?”
眼前的黎博利少年,或者说万尼亚男爵愣了一下,询问道:
“天呐,您竟然是一位圣愚,我……我该向您下跪吗?老爷?”
恩德勒斯赶紧制止:
“不需要,保持常态就好。”
内卫和圣愚密切相关,却又不尽相同。
内卫是乌萨斯阴影中非常深邃的秘密,甚至被传成了可怖的精怪,但圣愚不同。
内卫,通常有资格知道的他们存在的人也仅有权利最顶端的那批人,例如各部门大臣,执政官,皇帝,乌萨斯大公。
但圣愚不同,乌萨斯人敬重圣愚已成传统,恩德勒斯在前几年见到的圣愚做实验时甚至有的都不遮掩自己的名姓。
它们是一种非常特殊的阶级,自己也成了其中一员。
“……要吃些什么吗?”
恩德勒斯却没有继续展开来说,这少年的眼神让自己有了些兴趣,便询问他,一旁的女仆双手捏紧了裙摆,随时待命。
“请问这里有红甘草烤香羽吗?”
黎博利少年扭头看着那名女仆,语气活泼地说道。
“啊……应该是有的,我去后厨问问……”
乌萨斯女仆急匆匆地回答,急匆匆地鞠躬,急匆匆地离开了。
“红甘草烤香羽?我记得菜单上好像没有这么朴实无华的菜名。”
恩德勒斯思索了一下,喃喃自语道。
乌萨斯贵族们的菜单上,要么是一长串花里胡哨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菜名,要么就是XX佐XX酱,恩德勒斯已经看到了几十种不同类型的。
“啊……是乌萨斯西边,我们村子的所在地,很久之前发明出来的一道乡土料理。”
万尼亚男爵,或者说乔·拉斯塔夫尼奥·万尼亚挠了挠头,说道。
“乡土气息啊……”
恩德勒斯叹了口气,内心微微悸动了一下,这几年他都待在圣骏堡,偶尔会去别的移动城市,耳濡目染的都是些城市里的上层生活。
这个几年前的乡下来的乌萨斯小农民,也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乡土”这个词了,恩德勒斯的家乡也早就被税吏和那些宪兵们给毁了。
“来了,您的菜,红甘草烤香羽。”
这一次那名女仆的行动速度很快,动作迅捷且优雅地端着两份热气腾腾的烤羽兽,表面微微焦红,带着一股浓郁的复合香气。
这道菜让恩德勒斯一次在晚会上起了食欲——和贵族们所享用的小而精致且花哨的菜品而言,红甘草烤香羽才像是一道真正的菜品。
但不可否认的是,它更适合出现在乡村的烧烤小屋或者啤酒馆里,而不是出现在这。
“尝尝。”
乔对自己说道。
“好。”
有时候,由陌生人到熟人,极速缩短彼此的社交关系只需要一道菜。
……
“原来是这样,长见识了,还真是见到圣愚本人跟我讲圣愚们的事……唉……我难以评价,乌萨斯也不会在意我的评价的。”
乔叹了口气,刚刚在享用这两只羽兽的过程中,恩德勒斯一点一点地告诉了乔或者说是万尼亚男爵关于乌萨斯圣愚的事。
同时也叮嘱乔,自己知道就好,别到处宣扬,毕竟这是乌萨斯最上层圈子才能知道的秘辛,若是随意外流绝对会惹祸上身。
乔当然也不是傻子,他虽然年少,但也很清楚个中利害,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那你过得一定很辛苦吧,听你这么说的话。”
乔喝了口瘤奶,叹了口气,对恩德勒斯说道。
“嗯……我和其他圣愚不一样,你也听到他们在做什么,我在做什么。”
恩德勒斯咀嚼着一只多汁的羽兽腿,说道:
“但我这么下去,肯定也是不行的,迟迟出不了成果,我也会对乌萨斯失去价值。”
“皇帝很信任我,给了我很多砝码,但是这些砝码是有重量的,如果我这杆秤是劣质品……那么这些砝码将会是压垮我的刑具。”
而在和乔,也就是年轻的万尼亚男爵的交谈中,恩德勒斯也了解到了他们那边的更多情况。
万尼亚这个姓氏之前都是平民,乌萨斯贵族中并没有它的存在,家族所在的地方也是再贫瘠不过的雪原一角。
最困难的时期,大雪几乎覆盖了整片天地,就连行商都不愿意来了,随着本就少得可怜的粮食被一点点消耗,苦日子愈发难熬。
有道是穷则思变,穷苦的乌萨斯农民想要在乌萨斯翻身,参军是为数不多有渺茫希望的机会,最起码能保障不会被饿死。
当然,实际上乌萨斯的军队内部的整个体系也是极为腐败的,但穷农民哪接触得到这些——
他们只认得那些充满了煽动性言辞和夸张表情的宣传征兵报。
于是万尼亚家族也都纷纷走上了参军的道路。
可惜都没混出什么成绩来,沾上的最显著的战役就是前期的四皇会战……当中的一些个小小的后勤员。
对比前线拼命作战的将士们,后勤们要操心的事情也同样不少,不过总归比前线拼杀,丢掉性命的风险要小得多——
前提是你不太倒霉的话。
很遗憾,万尼亚家族是后者。
战争时期的后勤员接触的任务量很大,且大多是源石制品,确切地说,是军工源石制品,例如源石炮弹,源石炸药,施术单元这些。
结果很不巧的是,有一批储存在仓库里的源石炮弹,因为养护不及时,连篷布都没盖,连同引信和起爆装置一并暴露在外。
然后据说当时从铁窗外边飘过来一颗火星子还是什么,结果直接把这批源石炮弹给点了——连带整个仓库直接化作蘑菇云冲上了天。
当然,这说法也颇有漏洞,真假犹未可知,也许单纯只是因为这一批次的源石炮弹,军工厂方面偷工减料或者品控不合格也有可能。
但起因可能有很多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