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
严海说:「可是我把她手腕扭伤了。」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
手腕确实痛,但还没到什么严重程度,周酌盯着严海。
他说:「我刚差点打了陈宣,现在又把周老闆关在房间里。」
「你要干什么?」
严海情绪突然平静下来,「韩导,你不是说你没对我失望吗?那现在证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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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朔抓着手机,手掌上青筋绷起,好半天才张嘴:「怎么证明?」
严海说:「你到对面楼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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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海关掉手机,扯着周酌手臂把她往阳台带。
周酌脸色很差,「你要干什么?」
严海忽然笑了下,伸出食指抵在她嘴唇前,「我们做个实验。」
周酌冷冷拒绝:「凭什么我要答应?」
她其实对他没什么印象,寥寥几面而已,他本人确实更多是沉默寡言的类型,但现在的样子却大相径庭。
他眼睛很亮,不似之前那般无神,甚至有点诡异。
身高很高,周酌手腕被拧在手里,她用力挣动了一下,没挣开。
「别动。」严海说,「你这样待会儿会发生什么事我就不确定了。」
周酌:「你想干什么?」
严海没说话,扯着她往阳台走。
他没抓她扭伤的手腕,而是拉了另一隻手。
周酌盯着他后脑看了好一会儿,跟在后面。
陈宣公寓在八楼,阳台上放置着一个小盆,风很大,玻璃门,整间房间空气流通很好,视野宽阔。
对面楼是一栋七层的公寓,此时上面站着三个人。
周酌瞬间就明白过来严海要做什么。
严海拉她一下,开口:「韩导他们在对面。」
周酌走过去。
距离不是很远,能看清那几人脸上或急切或恐慌的表情。陈宣咬着唇,手指紧紧抓着许峰胳膊,脸色很白。
周酌视线转了一圈,才落在中间那人身上。
韩朔表情还算平静,没看她,而是盯着严海。
他掏出手机,按了下。
铃声响起。
「韩导。」严海此刻却带着做错事情怕家长责罚的紧张,不敢直视对面那人。
周酌看见韩朔嘴巴开阖,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说吧,你要做什么?」
严海扯着脸皮笑了下,似乎有点害怕,但还是抬起头,看着对面人,「你说不会放弃我。」
「是。」
「也不会对我失望。」
「是。」
「那我们两人,你会选择谁?」
周酌手颤了下。
韩朔很平静,「什么意思?」
「你选择我,我就把周老闆推下去。」严海说,「选择她,那我就跳下去。」
天台那边传来一声急切惊恐的喊声——
「严海!」
陈宣哭得一脸泪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许峰抱着她,衝着这边喊,「严海,别做傻事!」
他忙说:「先报警吧韩朔!万一真出什么事……」
韩朔静了几秒,摇头,他看向对面楼。
周酌说,「这事跟他一点关係都没有。」
严海放开了她的手,「你不担心我真把你推下去?」
周酌垂着眼帘,「你不会。」
风灌进来,吹得衣角乱摆。
严海看着对面,问:「你怎么知道?」
周酌没说话,她只是直觉,「他不会怪你。」
「是吗?」
严海抬起头,盯着韩朔:「韩导,想好了吗?」
韩朔终于把视线转向她。
周酌靠着阳台防护栏,静静跟他对视。
她想起香城的那段撩拨、明江的几日纠缠,发生其实他们认识时间并没有很长。比起守着那件房子的时间来说,短得根本不值一提。
在她满心只有余臻影子的时候,绝对不会相信自己有朝一日竟也会有这么在意一个人的时候。
周酌勾唇,冲他粲然一笑。
「严海。」韩朔说,他很平静,好像这根本不是在做什么选择,只是批改作业一样轻鬆般。
他说:「我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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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香城旅店中,余传坐在沙发上,一手撑着额头,一手端着杯酒来回摇晃。
老葛在一旁搓着双手问:「余先生,您真的不卖吗?」
「不了,不过你这段时间的改造很有用,顾客多了许多,以后有机会还是能继续合作的。」
「是是。」他说,「能冒昧问一句,拍下它的人是谁吗?」
「也不是不能说。」余传瞟他一眼,「我妹夫。」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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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海好半天都不能反应,他觉得自己肯定听错了,为什么呢?
他呆愣在原地,「为,为什么?」
韩朔说:「因为你不会推周酌下去。」
他没出声。
韩朔说:「你也不会真的打陈宣。」
「为什么?」他喃了一句。
「你把陈宣当朋友,也足够尊重周酌。」
八楼的风很烈,严海头髮被吹得散乱,衬着他无神的眼睛。
周酌好半晌才接受自己被放弃的事实,看着严海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冲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