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带着寒意,轻轻撩着行走的人,图书馆前没有遮挡的广场处于风口,让周酌散散扎着的头髮四处飞散。
前面情侣相拥走过,朝他们这边远远瞥来一眼。
她手扔在插着口袋,漫无目的地看着前方,视而不见。
韩朔却无根据得觉得她此刻是紧握着拳头的,她在紧张,至少不像表现出来的那般风轻云淡。
他低头看,轻轻笑了下,把她嘴角边缠着的一丝头髮拿掉,「这还需要什么理由?」
明明之前到底是谁先主动撩拨的,现在却胆小得跟受惊的老鼠一样。
他动作自然,只是随手拿掉,周酌胸腔突然间就盪了下。
她睫毛轻轻颤了下,转过来盯着他的手说:「我不是个很好的对象。
「嗯?」韩朔把她样子看进眼里,轻轻嘲她一句,「好不好我自己清楚。」
他的表现太过平静,好像这对话不是在告白,而是在进行一场文学探讨,双方觉得都不错,然后就拍定了。
周酌一时半会也没反应过来。
他高她半个头,正好看进她长睫毛下的眼睛。教学多年,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发现,更别说反应这么明显的动摇了。
他盯着说:「还是说,你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你敢。」韩朔说,「有什么你不敢的,既然胆子这么大,需要思考这么久?」
周酌直直地盯着他,弄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说她魅力好到这个程度她是不信的,就算她招惹在先,明眼人都能看出是逢场调侃,玩笑而已,偏偏他故作不觉地认真了。
「你不后悔?」
韩朔:「嗯。」
呵。
周酌收回目光,「也不是你说行就行,我要考虑一下。」
韩朔也不去争这一时半会儿,「你好好想。」
讲出来之后才觉得刚才的那番话费了他多大心力。其实一点都不简单,天知道他心里翻涌了多久。
转眼一瞥,就看见韩朔移开视线,手蹭着鼻子。定睛一看,才发现他明显淡于肤色的耳廊处透着一丝红晕。
周酌玩味地睨他一眼:「就这两句话你害羞成这样?」
韩朔转过头,硬着头皮,「没。」
周酌伸手去捏他耳垂,「呵,当我瞎子呢。」
她手指带着一如既往的凉意,之前天气稍暖不觉得大,现在她捏着耳垂脆弱皮肤的时候才觉得凉得很。
韩朔把她手拉下来,打量她薄薄的衣服,拧着眉头,「你就不能多穿一点?」
难道数九寒冬还穿这样。
周酌小腿光着,又白又直,暴露在寒风中。她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穿着,抬眼,「我还没答应呢。」
「嗯?」韩朔不明。
「你这就管上了?」
他无言,「这能一样?」
周酌没有跟他再辩这个,「学校也逛完了,撩也撩够了,没事我先走了。」
「我送你。」
「不用。」周酌说,「送来送去的矫情要死。」
她转身下楼梯,「我自己打车回去。」
她走得干脆不拖拉,风衣角扬起一阵小风旋,然后大步流星地朝校道走去。
韩朔看着她的背影走远,忍不住笑了下,好似她今天来这个就是顺便过来,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那他刚才的意思她到底听明白了没。
还是,故作不懂。
然而不管是真懂还是故作不懂,他能做的就到这一步,也仅这一步了。剩下的靠她自己决定,要走要留,不过一句话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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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酌一个人走在校道上,旁边的建筑和曲折的小路熟悉地一点不像刚来过一样。白墙红砖的三角建筑、恢宏气派的圆形屋顶,以及路旁参天茂密的树木都清晰闪现在脑海里。该往哪儿走,这边是不是有路,她克制自己不要去想,脚上动作也先一步做出答覆。
她慢慢走着,嘴角提着一边笑。
时间也不是万能的把,谁说会掩盖一切的?容易忘记的是本来就表面的东西,那些深入骨髓的记忆又岂是容易割舍的。
周酌笑意未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行至大门,她打算到此为止,眼睛余光一闪,瞥到一个身影迎面而来。
这校道很大,她向来不知什么是让步,那个低着头的人马上要撞上她,毫釐之间迅速反应过来,「不好意思……」
周酌看他。
严海背着着双肩包,手上抱着两本书,抬头,惊讶了半晌:「……周老闆?」
周酌也挺诧异,没想到还能见到他,「是我。」
严海託了下眼镜,「你怎么在这里?」
「随便逛逛。」
严海点头,「来找韩导的吗?」
「嗯。」
严海笑了下,「那你慢慢逛,我先走了。」
周酌轻轻点了下头。
她稍稍侧身,看着严海匆匆离开,皱了下眉,想了下。那一行人七个人,大半她都没什么印象,要不是那次意外,她也记不得这个人。
周酌收回目光,没有在意。
打车回到住处的时候,同住的小姑娘还没回来。周酌给自己倒了杯水,窝在沙发里,捧着热气腾腾的开水,心思开始恍惚。
想香城、想现在、想韩朔说的话。
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