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宣也不敢太放肆,「你说周酌为什么来明江呢?香城不是挺好,而且周围那么多城市,为什么就选了这里?」
韩朔终于搁下笔,打量她,笑:「你打算说什么?」
陈宣笑:「韩导,你说周酌会不会是因为你才来的啊?」
「你觉得呢?」
他八成能猜出陈宣心思,也就没说什么。
「我觉得是啊。」她说,「在香城的时候我就觉得周酌对你好像挺上心的,我都见过好几次那么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了。」
韩朔顿住。
也难怪陈宣误会,他都差点信以为真。
「我知道了。」
「哦。」
陈宣还不走。
韩朔问:「还有什么事?」
她突然就变得很拘谨,笑得也不那么干脆了,「我找过严海了。」
韩朔:「嗯?他怎么说。」
「他说知道了。」
韩朔短暂的沉默了下,「你没说别的?」
陈宣咬唇,「没有。」
「嗯,知道了。」韩朔重新拿起笔,「严海不笨,误会解开了就没事。」
他们之所以会有那场衝突,是因为赵其,她都坦言跟赵其无关,那她喜欢谁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陈宣离开,韩朔撑着额头,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情情爱爱这种事情,往往让人殚精竭虑,却又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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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宣趴在书架上跟周酌说话,周酌始终不发表任何意见。
「真的,韩导其实蛮在意你的。」
周酌勾唇一笑,不予回答。
从上次见面她的表现,她就猜到自己大概误会了,原以为那天她神情忽变是因为韩朔,没想到她还有余力撮合两人,甚至愈演愈烈。之前还是稍稍试探,现在直白又啰嗦。
她对这样性格的人既烦又没办法,只好随她叨念。
陈宣随手抽出一本书翻弄,「……真的,说你对韩导没意思我是不信的,不让你为什么会来明江呢?」
「就不能我自己喜欢?」
「明江又不是什么宝贝城市。」
周酌做好记录,转头,淡淡道:「你最近话特别多,都不怕我烦?」
陈宣笑眯眯的,「你不会的。」
几日相处,陈宣大概摸清了周酌性格,她就是嘴硬心软,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疏离模样。旁人一接近就被她冷漠话语击退,不再尝试,也不懂她的柔情,偏偏遇上陈宣越挫越勇的性格,就算要退也来不及了。
周酌轻轻「哼」一声,也不否认,转过头继续工作了。
陈宣还想再说什么,手机震动,因为周酌工作地点的原因,她李连铃声调震动这种小事情都想到,跟她说话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其实她才是惹人喜欢的那类人吧。
周酌偏着头盯着她想,自己这种性格的,恐怕只有韩朔那样被她主动撩烦了,才攻破了一点口子吧。
陈宣掏出手机,周酌没打算窥探什么,余光一闪,看清了上面的名字。
她皱了皱眉。
陈宣捂着嘴巴,「我在书店,怎么了?」
对方说了什么,她眼睛就弯成了,「好,等我回去。」
她收拾东西,笑:「周酌,我有事先走啦,改天再来找你。」
「嗯。」周酌本不想多嘴,想了下,又随口问了一句,「谁的电话?这么急?」
「没有啊,朋友。」她背起书包,「那我走啦。」
周酌盯着她离开的背影,脑海里闪出余光瞥到的名字。
许峰。
她不是多事的人,甚至不会管别人死活,本想算了。翻书的时候突然就磕到手腕,上面传来沉钝的一声倾向。
那里还戴着陈宣随手送的珠链。
沉默片刻,周酌掏出手机,拔出电话。
她靠在书架上,手机里铃声一声接一声,第四声的时候被接起。
韩朔的声音低沉冷静,轻微的呼吸声透着电波传进她耳朵里,丝丝缕缕的,仿佛犹在耳边。「周酌。」
她想,为什么他不说「餵」,这样指名道姓,让人觉得好像面对面一样。
周酌手指在书架上敲了下,开口:「有空么?」
韩朔呼吸轻微滞了下,「什么?」
周酌勾唇笑,「不说有事可以找你吗,有空吗?约一下。」
韩朔站在窗边,手里抓着手机,看着外面。
这间办公室楼下面是绿茵场,有人穿着球服四处奔跑,有人绕着跑道慢慢散步。其中有刚进的青涩男女,有已到中年的教师夫妻。他们偶尔说到什么,对视一番,分开,又慢悠悠走过去。
办公室在三楼,看不清面貌,但他就觉那对视的两人一定是笑着的。
无论是热恋中的男女,还是已过七年之痒的夫妇。
但这个时候,他们心中大约只有彼此吧。
周酌等了几秒,「没空?」
「不是。」韩朔才开口,「等一下,我去找你。」
「我去找你,马上下班了,你地址哪里?」
韩朔正想说,周酌又说:「我好像是知道的,那待会见吧。」
她直接挂了电话。
韩朔伸进口袋掏出烟,点燃,吸了一口,片刻呼出一片烟雾。
办公室老师推门进来,瞥到他,招呼:「韩导怎么还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