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酌。」
后脚还没收,抬头去看。
余传懒洋洋地坐在平时她常坐的位置上,一脚横在地上,嘴边含笑,撑着下巴看她,「回来啦?怎么去这么久。」
周酌没回答。
徐凤正拿着瓶酒出来,搁在柜檯上,跑过来,「周酌。」
「你怎么没跟我说他过来了。」周酌转头看徐凤。
徐凤:「我跟你说了,但你那天有事,没听呢。余先生也是今天才过来的……」
他穿着一套黑西装,熨帖合身,人模狗样的。撬开瓶口,给自己倒了杯酒,笑意吟吟,「这么不欢迎我?」
他抬手举起高脚杯,悠悠晃了下,凑到嘴边喝了口,「我听说你让徐凤给你小杨看店,你跑哪里玩了?」
陈宣把背包被她放在柜檯上,正好在余传旁边。
周酌走过去,也没看他,「你来干吗?」
余传:「瞧你这话说的,我没事就不能来?我想你不行?」
「随你吧。」周酌拿了包,转身上楼。
余传在看着她上楼,喊:「阿酌,你怎么变这么冷淡了?」
他口气带着一丝可怜,脸上表情却不如此,一边津津有味喝酒,一边打量她背影。
周酌脚步停都没停,上了二楼,身影一闪,就不见了。他也不恼,示意徐凤给他拿点点心。低头倒酒,刚好瞥见追进来的韩朔。
挑挑眉,问徐凤,「他是谁?」
韩朔看到他了,不动声色地打量一眼,平静收回,脚步平稳地上楼。秀山县一行来回费用还没算钱,他要上去问清楚。
徐凤冲韩朔一笑,回答余传:「店里一个客人。」
余传眯了眼,「看起来不像啊。」
徐凤没回答他,去厨房帮他看有没有吃的。
陈宣一行人陆陆续续进来,风尘仆仆,一脸倦容,他就猜到几分。问返回的徐凤,「周酌就是带他们去秀山县的?」
「啊。」徐凤说,「就他们……就剩一份甜点,小杨买的,要吗?」
陈宣瞥见一个穿着正式的男人坐在柜檯看着他们,习惯性笑了下,跟着众人上楼。
「我不爱吃甜食。」余传起身,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响声,他往楼梯走去,「你留着吃,我上去看看。」
周酌门没关,背对着在整理包里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堆在旁边床上。她东西整的规整,水杯、衣服、药盒……一样样分类放着。
韩朔敲了敲门。
周酌一手还拿着衣服,转头看他,「什么事?」
韩朔:「跟你算下多少钱?」
她把衣服放进柜子里,随手拿出一件长裙,「上次不是说好了?就那个价钱。」
「上次的钱太少,而且也发生了不少事,重新算吧。」
周酌停下手头事情,含笑看他,「怎么?被我坑习惯了,还想多给?」
韩朔眸光微敛,「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算一下。」
周酌说:「那就多加五百。」
她话讲的随便,似乎一点都不在意钱多钱少这回事。
韩朔不答。
「还有事?」周酌手臂搭着衣服,「我要洗澡了。」
「没有。」韩朔手搭着门框,却没动。
周酌饶有兴致地抱着衣服看他。
韩朔微敛的眼神重新投在周酌脸上,「咱们谈谈?」
「谈什么?」
韩朔还穿着那件昨夜脱给她御寒的外胎,袖子因为过长被她挽起一截,他似乎没发现,还那样放着,露出的手腕上戴着陈宣送的那串跟她相似的佛珠串。
周酌看着那处,低着眼,长长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块阴影。
韩朔问:「你没有什么要说的?」
周酌:「我有什么要说的?」
沉默几秒,韩朔呼了一口气,点头,收回搭在门框上的手,「没有就算了。我晚上把钱给你。」
转身离开。
余传站在二楼下一层台阶上,左手扶着扶梯,对他露出一个标准且得体的笑。
刚才没注意,眼下韩朔终于看清他的模样。
三十五岁上下,保养的很好,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眼神,没有攻击性,透着恰到好处的平和。
他微点了下头,擦身而过。
身后鞋子的声音朝周酌房间过去,那人叫道:「阿酌,有吃的吗……」
韩朔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很快到拐角,左转就是自己房间。身后声音慢慢模糊。
「……我大老远老来,你居然不在……」
周酌看着韩朔身影消失在拐角,冷冷地盯着余传,「别叫的那么噁心。」
余传放鬆地撑在门边,「那就叫周酌。」
他问指着韩朔离开的走廊,问:「和你有关係?」
「没有。」
余传转脸,周酌脸上表情算得冷淡了。
「好吧,说正事。」余传说,「我听说你拒绝了老葛……」
周酌回身进了房间。
余传跟在身后慢悠悠踱进去,「老葛来找我了,说打算把旅馆宣传一下,提高知名度。为什么不同意,我觉得这个建议很好。」
周酌:「随便你,这是你的店。」
「别这么说。」余传把坐在桌子上,伸着腿,摸着下巴打量着满房间的书柜,「我参考一下你的意见,不喜欢的话我们再合计合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