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峰抓住他胳膊,扯下他手上椅子,「你先回去。」
他看向赵其身后脸色发白的陈宣,「你陪他回去。」
「回什么回!」赵其挣开许峰拉住他的手,「事情没完!严海他妈不给我一个交代今晚都别睡了!」
陈宣拉了赵其一把,语气有些急,「先回去,在别人家里,别闹成这样……」
赵其不动,「我怕什么?又不是我心里有鬼!」
严海似乎被这一句话激了下,骤然抬头,手臂青筋绷起,「谁心里有鬼!」
「那他妈谁?谁整天莫名其妙惹事就谁!」赵其火起,随手推开陈宣,「敢做不敢当,你他妈算什么男人!有本事把心里那些阴暗心思说出来!趁现在大家都在,说清楚!」
赵其怒气上涌,力度没有控制好,陈宣被推得踉跄了下,许峰忙过去扶住她,转身厉声道:「赵其,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严海身体似乎都在颤抖,嘴巴张了张,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我有什么心思?」
赵其愤怒上头,加上酒精作用,已经分不清所以。鼻子处火辣辣的疼,刚才严海混乱打中的那一拳把他鼻樑都快打断。
然而这不算什么。
他衣服、脸上都是啤酒渍,活这么多年也没人敢往他脸上泼酒,心理上的愤怒压倒了身体上的疼痛,他几乎衝口问出,「什么心思要我说吗?你自己对陈宣那点龌蹉心思要我说?你偷偷藏了她不要的考卷、偷偷捡她不要的东西、偷偷……」
他话没说完,严海已经衝过去了。
他手里抓着酒瓶,脸色难看到极点。
陈宣已经愣住了。
许峰抓住严海胳膊,伸手抵住他,「严海你要干吗!疯了吗你!」
赵其揉着鼻樑,还在挑衅,「严海有本事你就砸上来。」
他几乎实在许峰衝上来的同时扬起手中酒瓶。
没砸到,许峰挡在他身前。
许峰这几年上课多,没有像他们那样有足够的时间四处锻炼,再加上稍显单薄的身体,力气根本没有他大。
角度又不好,严海一撞,就撞开了。
手中酒瓶就要朝赵其头上砸上去。
「严海!」韩朔站在葡萄架下,一进来就看到这一幕。
他语气冷到极点,「放下。」
严海脸色通红,似乎硬憋着,嘴唇隐隐发抖,但手上动作却是停下来了。
韩朔快步上前,要扯下他手中酒瓶,「你脑子坏了!这能随便砸?」
严海低着头,手指绞得很紧,「韩导……」
韩朔冷着脸,「放手。」
严海身体也在抖。
「酒瓶给我。」
手指才慢慢鬆开。
韩朔一把扯下来,「你……」
「许峰!「
韩朔还没来得及斥责,马上转头。
陈宣声音颤抖得厉害,「韩,韩导……」
她盯着许峰几乎血肉模糊的手掌,口齿不清,「你快来……」
许峰跌坐在地上,一手正撑在地上。
正撑在他们掀翻的盘子摔碎的碎片上。
严海当时怒气上头,力度没控制,一时也懵了,「许导……」
大大小小的瓷片好几块,切面锋利,许峰被严海推开,踉跄倒地,下意识就用手一撑,忽视了满地的碎片。
他手上扎着几块碎玻璃,血从指缝流出,上面还粘着瓷片碎屑。掌心被玻璃杯碎片扎进去,周围皮肤都被血浸透了。
他伸手要拔出那片玻璃片。
「先别乱动!」韩朔把手上酒瓶一放,蹲下,拉开许峰要去碰的那手。
扎得很深,他不敢贸然碰,吩咐:「陈宣,去叫老何,要用他们家三轮车,先去清洗一下。」
陈宣木然不动。
许峰「嘶」了声,扯出一个笑,「没事,去叫人。」
她踉踉跄跄站起来。
韩朔托起他的手,「我怕伤到血管。」
血流得挺多,他不敢随便用东西止血,皱眉,「你先别乱动。」
手掌被扎了好几片,许峰额头都冒冷汗了,「还挺疼。」
韩朔:「这不废话,先站起来。」
赵其和严海跟木头人一样站在,连动都不敢动。
从许峰被推开到韩朔上前阻止不过几分钟的事,周酌还站在葡萄架下。
老家房间门关着,电视声很大,估计也听到了这边情况,大约为了他们面子,或是不好掺和他们事,没有出来。
地上上狼藉一片,推搡之间又弄翻了半张桌子。现在除了韩朔许峰,几个人都木愣愣站着站一边。
陈宣叫人出来,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清楚。
她上前解释。
老何忙披着外套拿钥匙开车,韩朔扶着许峰跟在身后。
周酌瞥了一眼许峰的手掌,血流得很急,老何一边叨念着这是怎么回事,一边发动车子。
严海要跟上来,韩朔拉好车门,「先把院子收拾好,等下回来跟你们算帐。」
许峰安慰他们:「我没事,包扎下就好了……」
老何拧动钥匙,车子往何徽药堂开去。
许峰手掌扎的几片玻璃太深,药堂何师傅好容易拿镊子仔细将碎屑挑出,包扎好,已经快十一点了。
但许峰手掌血还一直断断续续地冒出来,已经换了好几次纱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