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朔下意识手一收,车门「啪「一声在他眼前关上了。
他只好过去副驾驶,繫上安全带的时候还是不放心,「你能开吗?」
车子后轮扬起一阵风沙,周酌懒得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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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候车子停在秀山镇前的湖山区,进去就是一段山路了,车子进不去。
韩朔交接好车子存放手续走过去,周酌正和许峰说话。
说来也奇怪,许峰学校追求的女老师很多,长相偏俊朗,但周酌似乎没上心。眼下两人站在一起说话,他还愣了一下。
男才女貌,看起来挺般配。
他笑了下,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许峰问她:「周老闆,接下去的路好走吧。」
「嗯。」周酌言简意赅。
许峰似乎习惯了她的态度,也不计较,「大概多久能到?」
周酌:「开摩托半小时,徒步两个小时吧。」
「能开车?」许峰惊讶,「那为什么我们不雇几辆?」
周酌在修几根树枝,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她扫了后边坐着石凳上喝水的几个人,抬下巴,「你觉得他们有几个会开的?」
又问许峰:「你也会开?反正我不会。」
许峰确实没开过,但僱人进去的话……
周酌似乎料到他所想,「山路不好走,没人会接的。」
「那……」
「接单的大多追求刺激的小伙子,你们确定要?磕磕碰碰的我没关係,那几个小姑娘也没关係?」
许峰不说话了。
几人整备完毕,由周酌带头在前面走。
周酌把手上修好的三根树枝分给几个女孩子,「拿着支撑一下,有段路挺崎岖。」
几个女孩子受宠若惊,拿着树枝一时没反应。
周酌没空理会她们的小心思,走到前面去探路。韩朔和许峰落后一步,跟在她后面,赵其严海走在最后。
前面的路还算好走,除了一些及膝的草挠得难受,沿着长期来往的人踩实过的路走挺顺利,众人还会抽空谈论几句。
好几人高的树上方有飞动的鸟扑腾翅膀的声音,茂密的树叶又遮掉一些阳光。走了一段路,身上开始出汗,众人纷纷解开领口通风。
渐渐的路变得有点窄,树与树之间的间距也更小。摩托确实能过,但应该没几人敢坐。
许峰扫了周酌一眼。
她把衣领拉链拉下些,露出雪白的脖颈,脸上有细汗渗出,额间细碎的几根头髮黏在一起。
走了近一个小时,天色接近中午。
韩朔开口:「休息一下吧。」
周酌脚步停下,转头看了他一眼,点头。
韩朔:「找个空旷点的地方休息,吃午饭,快到了,不急。」
众人纷纷散开找地方。
「别走远。」
周酌喝了口水,朝前面走去。
韩朔叫住她:「周酌,你去哪儿?」
周酌回头看她,手上还拿着一瓶水,「能去哪,我前面探探路。」
韩朔:「我跟你一起去。」
他嘱咐许峰看住人,然后走过去与她并行。
周酌:「不放心我?」
韩朔没有否认,但也没别的意思,说:「这地方不好走,万一你迷路了。」
周酌一脚踩下脚下的草,朝前走去,「我能迷路?」
韩朔率先走到前面:「说不定,有个人跟着总是比较保险。」
周酌心想这人活得跟五六十岁的老头子一样,没有半点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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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路没什么问题,除了难走一点。但这唯一的点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难度。她本来以为那几个女孩子娇弱,肯定受不了,没想到韩朔口中的「有分寸」还真没说错。
两人停在一条小溪旁。
大概从山间高地流下来,水清的很,溪底石头枯木清晰可见,风从树叶见穿过,叶子打个旋儿轻轻落在水面。
周酌走过去,下脚踩在岸边,两手拨拉了下,捧了把水洗脸。
溪水清凉,瞬间扫除一路走来的滑腻湿热。初秋的午间格外燥热,眼下汗已吹干,脱掉衣服也不会有事。
她拉掉拉链,把衝锋衣脱下绑在腰间,然后就着溪水把手伸进去也洗了遍。
韩朔看得眉头直皱,「你不怕受凉?」
「不会,汗早干了,现在洗擦干穿上刚好。」
他不赞同,但也没开口劝阻。
她脸上带着未干的水珠,随意抹下,直起身,回头看见韩朔站在原地,「你不过来洗下?挺舒服。」
韩朔没动。
「你一大男人还怕感冒?」周酌嘲他,「小姑娘就算了,你这体质看不出来还挺娇气?」
韩朔无视她的话:「我没汗,不用洗。」
「真没汗?」周酌起身,「我摸看看?」
韩朔过去洗了下手。
周酌:「我会吃了你不成?」
韩朔顺带洗了把脸,耳边头髮湿湿的,他说:「我没那意思。」
她心想,这人这么古板,接下去好几天怎么过?
隔开秀山镇的这座山不算高,但挺大,要开车绕路的话得开一整天。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在九年前,那个时候山路更难走,她又不喜欢绕远路,结果那人没办法,只好翻山越岭地过去。
这么久了,山路还是一样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