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朔无语。
陈宣下了院子,刚想开口问水在哪里,一眼看见他,愣了下,「韩导你也在啊。」
韩朔点头,双手插口袋要走。
周酌指着土灶,「水在那里,可以洗了。」
陈宣跑过去看,余光瞥见身后两人似乎在对视,突然就福至心灵。把掀起来的锅盖重新盖好,咳了声,「那我去拿衣服,你们聊。」
韩朔眼看小姑娘一脸撞破什么的神情跑进去,把视线看向始作俑者。
周酌倒是一脸坦荡,笑了下,捧着衣服进去了。
房间里陈宣装着在挑衣服,眼睛却一直瞟着房门。看见周酌进来,忙收回去。
周酌无视那灼灼目光,把换起来的衣服挂好,坐在床上,随手翻开韩朔拿来的两本书。
陈宣拨拉衣服的空隙看到,「周酌你还看书啊?」
她多看了两眼,发现韩朔空暇时间也会抽空看书,这两本异常眼熟,「这好像韩导的书哦。」
周酌:「是他的。」
陈宣:「……」
周酌确实不爱看书,翻了两眼就拿开了,抬头瞥见陈宣垂着眼,周身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她长得好看,是那种没有经历大风大浪的闺中女孩的好看,平时大咧咧的、然而这样性格的女孩安静下来,眉间郁色一眼就能看明白的。
陈宣回过神来,抓着衣服去洗澡了。
洗完回来的时候周酌靠着床栏讲电话,手上拨弄着一串链子,嘴上时不时「嗯」一声答话。
那链子淡黄色,珠子浑圆饱满,咋一看是好看的,是之前购买东西的时候陈宣送她的。
周酌对着电话应了一声,「……后天回去。」
她挂了电话,瞥见陈宣盯着她看。视线一移,抓了两把手上珠子,「你送的。」
陈宣笑开,「你还带着呀。」
周酌:「忘记拿下来了。」
陈宣笑,不信她的话,放好衣服爬上床,「周酌你人真挺好的。」
周酌不置可否。把链子随便撸上手腕,翻好被子准备睡觉。
思绪翻转一圈,她想到上午撞见的一幕,随口问了句:「你们韩导手是怎么磕到的?」
陈宣在看手机屏幕,闻言收起手机,蒙着脸,「不小心被木板砸了下。」
她说:「当时吓我一跳,还好那板不大。」
「怎么会砸到?」
「没放好,严海不小心撞到了。还好没事,不过韩导的手……」陈宣小声,「之前就受伤了,是不是拉我的时候?」
周酌:「我不知道。」
陈宣没看到当时情况,韩朔也没说。
「你们几个关係平时挺好?」
「挺好的。我们同专业,认识挺久了。」
周酌问:「韩朔教什么专业?」
陈宣侧过脸看她,「韩导是历史系讲师,教很多课程的。」
周酌眼睛看着床上天花板,念了一句,「历史。」
陈宣突然问:「你是不是喜欢韩导啊。」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看你们好像挺聊得来……平时也挺有,交流的。」陈宣说。
周酌怔住,半天才回味过来,斜眼去看陈宣,「你想问什么?」
陈宣脸红了下,钻进被窝,胡乱盖好被子,露出一双眼睛,「就聊天啊。」
周酌双手枕在脑后,薄被拉到胸前,她垂眼看陈宣,「你们聊天聊这个?」
陈宣:「都聊。」
周酌没回答,她又说:「我们过几天就走啦,今天院长打电话过来让我们抓紧时间了。」
「这还有限制时间的。」
「当然,一帮人出去,哪能随便逛,经费不要钱的吗。不过也来好多天了,我放假再过来,还住你店里。」
「随你,我不打折。」
「我不是这个意思……」
**
韩朔带来的两本书到底还是有用的,儘管不喜欢看书,但周酌还是耐下心翻完了。
书还很新,上面有几处註脚,写着几个简单的字。周酌没什么心得,不去探究什么意思,盯着字看了几秒就盖上书了。
她把两本书掂在手里,打算待会儿拿过去还。
她收好随身携带的东西,给徐凤发了条信息说明天回去。
外面很热闹,这几日来来去去熟悉不少。秀山县偏僻难走,平日里极少有人过来,老何打算招待他们最后一顿,准备得很是尽心。
陈宣进来叫她。
她趴在床边,「你这么快就收拾东西啦。」
周酌:「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没等呢,是还没好。」
她出房门,院子一群人在说话,眼睛一扬,看见赵其和严海,两人面对着,跟旁边人说话,偶尔点头,气氛也很正常。
周酌都快觉得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那慕是错觉了。
老何怕他们不自在,吃完就先离开了。周酌跟他们吃了半天,尿急出门找厕所。
院子灯没照全,她摸了好久才摸到角落里的厕所门把手。洗完手懒得回去,索性坐在老何家侧门吹风。
秀山县家家户户门口摆几张石凳,或者废弃没用的长条椅。长椅还有靠背,周酌一屁股坐下,仰着头吹风。
吹得都快醉意朦胧了,听见后边脚步声。
韩朔:「还好吧?没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