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撩开车帘望着马背上高大的身影,被水淋湿的衣服贴在了身体上,却更加凸显了此人高大的身躯,被雨水淋湿的长髮更是在冷冽的秋风中肆意飞舞,小乙心思复杂。
此人好生矛盾,看着不像是好人,说话也让人讨厌,可不仅巴叔上了马车,公子也进来了,就连他也上来了,倒是这人,竟然选择冒雨骑马。
「哼!」
原本见他对公子无礼一肚子气的小乙顿时只觉得堵的难受,气鼓鼓的发泄不出来。
一旁的苏瑾言感受到马车里的暖意,心里也闪过复杂,见小乙还气鼓鼓的,只好又出声唤了一句小乙。
刚好在外面赶车的孙宏这时候哼哼了两声,表示对这几人的不满,害他家世子淋雨,他们家世子金尊玉贵的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他想想就心疼,偏偏这小厮没眼力见。
「不知好歹!」
孙宏大着胆子道。
小乙咬了咬牙,看着马背上那人湿透的衣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小乙,快给巴淳看看吧。」
苏瑾言被放在那里,但双腿无法动弹,他只能再次出声提醒小乙。
「是,公子我这就看。」
小乙这才急忙给昏迷的巴淳继续处理伤口,这路虽然颠簸,但马车走得慢,淋湿之后车身也重了,倒是让马车稳重了不少。
「这位哥哥,你生得也太好看了吧!」
这时候,被挤在角落的冷美人忽然直勾勾的盯着苏瑾言开口,两人这才将视线看过去,因为车内昏暗,他们刚刚并没有注意到马车角落里还缩着一个人,这冷不丁的开口将主仆两人都吓了一跳。
冷美人却忽然凑过来,越凑越近,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苏瑾言再次感嘆道,「真的,好好看。」
他家公子天人之姿当然好看,小乙戒备的赶紧将他拉开,「你是谁!」
苏瑾言倒是很平静,他没在这个人身上感觉到什么危险。
「我是谁?」冷美人歪着头认真思索之后,「我是哥哥的冷美人啊。」
两人微愣,随即就反应过来他的身份,苏瑾言面色平常,倒是小乙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变化,那登徒子果然不是什么好人,出门还带着美人,最关键这美人看起来心智不全的样子,也亏得他下得去手。
最重要的是,他连这样的都不放过,那自家公子岂不是很危险?
「你在做什么?」
冷美人好奇的看向小乙,只见他快速解开巴淳的衣服,他身上大大小小各种伤疤,有些已经结痂,有些却是新鲜的。
「真难看。」
冷美人说。
小乙僵了一下,眼眶红了红,心里想着这多半是个傻子不要跟他计较。
他将新伤口都撒上止血粉,又用破布重新包扎,然而腹部的伤口实在严重,很快就又渗出了血,马车里空间本来就小,很快就充斥了一股血腥味。
而侧腰上一块半结痂的伤疤更是触目惊心,已经溃脓了,泛着恶臭,伤口与包扎的纱布几乎黏在了一起,只是轻轻拉扯,昏迷的巴淳便痛得面部扭曲。
似乎是上一次没有处理好的旧伤,因为没时间养好伤就再次撕裂开来。
小乙一边忍着泪一边上药,苏瑾言被两人遮挡了视线看不清楚,但看小乙紧绷的身体和微微抖动的肩膀也知道,情况必定是很糟糕。
马车外,大雨越下越大,路上变得又湿又滑,可马儿的速度却越来越慢,时不时的还会打滑,一行人前进艰难。
孙子柏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衣服全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难受,长发也湿湿嗒嗒,拉着缰绳的手也是冻得青紫。
没办法,秋天的雨啊,就是透心寒,能冷死人。
他现在就很后悔,出门为什么不看黄历。
所幸这暴雨来得快去的也快,一阵暴雨过后雨逐渐小了下来,但大雨过后傍晚的秋风颳来那才叫一个透心凉,湿衣服贴在身上被冷风这么一吹,顿时连武功深厚的胡岸都忍不住一个哆嗦。
「世子,」雨终于小了,胡岸凑过来低声问,「把这几人带在身边没关係吗?」
他刚才自然也听到了苏瑾言的话,京城四大世家的苏家啊,那些大家族的争斗有时候跟皇子之间的争夺也差不多了,这种人自然是能不沾染就儘量不沾染的。
孙子柏却只是淡淡道,「我有分寸。」
很快,一行人终于来到一个峡谷,峡谷不大,但一道陡峭的山崖很高,山崖下面刚好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山洞,这里是这条路的必经之地,进去之后发现地上还铺着很多干草,不少新的旧的火堆,想来平日不少赶路之人在这里歇脚的。
护卫迅速收拾了山洞,又点燃了火把,黑暗的山洞里立马变得明亮起来。
孙子柏一直等到护卫燃起了火堆,这才走向马车,撩开车帘刚好撞到小乙试图将苏瑾言抱下车来。
孙子柏一把将他揪下马车,十四五岁的孩子身板本来就小,更何况他手臂上还有伤,他顿时整个人被丢在地上,脸上疼得眼泪差点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