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玉帛走过来,摸了一下莲叶, 笑着说道:「是啊,真好看。在梁王府生活真舒服,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还有王爷那么好。我可再也不想被绑架了,只想永远陪在王爷身边。」
吴嬷嬷笑着道:「王妃可还记得,头一回梁王让人送莲花进来, 王妃说了句令人捧腹大笑的话,是什么来着,什么佛什么,老奴记性不好,倒给忘了。」
黎玉帛淡淡一笑:「这么久远的事, 我也不记得了。我忽然想起一句诗, 『采莲南塘秋, 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表面写莲花,其实是写对爱人的依恋,就像我对王爷那样。」
吴嬷嬷心道,果然如王爷所说,王妃确实不对劲。从前王妃不会在人面前这般表白对王爷的心迹。而且荷花有佛性,是王爷说的,并不是王妃说的。莫非这真是假王妃?王爷让我多多留意,用激将法将假王妃激出梁王府,这样他也许会去找王妃,王爷就能救王妃出来。
吴嬷嬷压下心里的疑惑,将水缸放好,用手舀了一点水洒在莲花莲叶上,回头对黎玉帛微微笑道:「王爷对王妃何尝不是?王妃不在的这几天,王爷真的是没有闭上过眼睛,一有风吹草动,王爷就会起身看是不是王妃回来了。老奴都不敢想,若是王妃真的在土匪手上有个三长两短,王爷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好在王妃回来了,往后在王府好好过日子就是。」
「自然是的。」黎玉帛嘴角带着笑,眼里却仿佛含了淡淡的忧伤,手放在含苞待放的莲花上,「在王爷身边,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和喜悦。如果……如果我真是……」
「真是什么?」吴嬷嬷瞧出了不对劲。
黎玉帛目光一敛,看着吴嬷嬷道:「如果我真是被土匪打得失忆了,变成傻瓜了,还希望王爷不要嫌弃我。」
吴嬷嬷低下头,怕被假的梁王妃看穿心思,道:「王妃别说胡话,那日太医不是说了王妃脑袋虽然被打,但没多大关係。再说了宫中杏林圣手不计其数,自然医得好王妃。」
黎玉帛走到凳子前坐下,淡淡道:「但愿如此。」
这会儿采香端了汤药走进来,伺候黎玉帛喝下。吴嬷嬷道:「马上就是七夕节了,老奴替采香这些年轻姑娘讨个彩,请王妃写句好话,让她们七夕节当天出府,挂在姻缘树上,求个好姻缘。王妃,您看可否?」
采香面露喜色,笑道:「真的嘛?可以吗?」她还未察觉任何不妥,只当眼前的王妃就是真的黎玉帛,故而言行举止皆如从前。
吴嬷嬷笑着责备道:「王妃宽容,去年就说了今年七夕恩准未婚的年轻女子出门游玩。采香,你真是不长记性!我年轻的时候也去庙里拜过,在姻缘树上系下一条红笺,可惜未能如愿。我当然希望你们能如愿,将来和王爷王妃一样恩恩爱爱。若是王妃给你们写字,一定能得月老关注,早日帮你牵好姻缘线!」
采香愈发眉开眼笑,满脸都是喜悦,兴颠颠地谢恩道:「王妃!你真是太好啦!碰上您这么好的主子是奴婢三生有幸!奴婢没读过什么书,只知道一句诗『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您帮我写这句话好不好?」
吴嬷嬷一直在留心假梁王妃脸上的表情,看到他的笑意僵住,猜测他应该还没来得及学真的王妃的笔迹,便决定继续利用这一点,笑道:「采香,你别得寸进尺。这自然是王妃写什么,你拿什么,哪有你指定写什么内容的道理?」
采香噘着嘴道:「是。」
黎玉帛未置可否,许是在思索如何拒绝,但又深知以真黎玉帛的性子,是不会拒绝的。
恰在这时,梁王霍曜回府,人已经走进饮翠轩,听到房间里一片喧闹,问是怎么回事。
黎玉帛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霍曜拉着黎玉帛的手,让他坐下,笑着说道:「真好!」
黎玉帛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问道:「好什么?」
霍曜道:「你回来后,王府总算有了生机。你不在,这些人也不敢和我说话,王府里闷闷的,你一回来所有人都很高兴,这还不够好吗?」
黎玉帛笑意盈盈地看着霍曜,目光中充满了爱意。
霍曜对吴嬷嬷道:「这件事不只王妃恩准,本王爷也同意!不只是未婚的女子,除了必要的人手,大家都可以在七夕节这天出去游玩。只是要讨王妃的好彩头,便还是未婚女子,免得王妃受累,其余的人可以来本王这里讨彩头。」
吴嬷嬷笑道:「岂敢岂敢。老奴斗胆说句不敬的话,全府上下,谁都敢来王妃这讨彩头,王爷那……怕是只有王妃敢了。」
两人一唱一和间,霍曜又笑着看向黎玉帛说道:「王妃在外吃了苦头,本王希望借这个机会,给他驱驱霉运,让他高兴高兴。来,拿纸笔来!本王现在就陪王妃写。」
黎玉帛立刻出言阻止道:「不急,王爷不急。大中午的,王爷怎么回来了?」
「中午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我惦记你,所以回来看看。」霍曜目光温柔地直视着黎玉帛。
黎玉帛觉得要被霍曜这样温柔如水的目光看化了,仿佛一片片桃花再顷刻间绽放,露出点点花蕊,鲜嫩的,灿烂的。他道:「我已经回来啦,王爷不用担心我!这样来回奔波,多辛苦啊!」
霍曜嘴角轻轻扬起,凝注着黎玉帛,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