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玉帛定睛瞧着黎青蓉,义正言辞道:「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倒是你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有数,好好惜命吧。」
黎青蓉自认为人生灰败,没有任何前途可言,只是还不甘心,想拖着黎玉帛一起下地狱。她孤注一掷,突然伸手一推,直接将黎玉帛推向身侧的一片仙人掌,这要是扎下去,必定千疮百孔,毁容不能见人。
黎玉帛没想到黎青蓉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要命地推他。他先是一惊,随即慌乱中想抓个支点撑一下,但身边没有东西可抓。这时一隻手将他抓住,却是骨咄禄王子,黎玉帛下意识想喊一声「哥哥」。
「好险好险!」黎玉帛感激地看了眼骨咄禄王子,「多谢骨咄禄王子。」
黎青蓉阴狠地瞪了一眼骨咄禄王子,随即立刻上前,矫揉造作地说道:「侧王妃,吓死我啦!刚刚一时失手,不小心撞了你一下,还好没摔下去,不然这张脸可就毁啦!侧王妃大人不记小人过,况且你是我父母亲手养大的孩子,我们兄妹情深,你不会因此怪罪我吧?」
呕!
黎玉帛甩开她的手,皮笑肉不笑:「我怎么会怪罪你呢!你只是因为担心你哥哥要死了,你父亲又忧思成疾,才会不小心把手伸了出来,又不小心推了我一把而已,多无辜多清白啊。」
此言一出,便有不少女眷痴痴发笑,梁王侧妃阴阳怪气起来还真是别树一帜。
黎青蓉脸上也挂着虚假的笑容:「骨咄禄王子出现得真及时,仿佛时刻关心着梁王侧妃的一举一动。你今天拉了一把梁王侧妃,这样大的功劳,侧妃可一定要和梁王好好夸讚夸讚。」
梁王要是知道你和外面的男子勾勾搭搭,你这条命还能留到明天嘛?
骨咄禄王子格外疼惜黎玉帛这个弟弟,要是在北狄部落,有人敢这么和他弟弟说话,他早就发火,将此人用绳子捆起来,跟着汗血宝马跑,拖在地上走。
但这是中原地区,他只能压下怒火,按照昨天和黎玉帛商量好的计划行事,说道:「你那么大动作,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见。」
黎玉帛理直气壮道:「我不仅要说骨咄禄王子救我,让我免于仙人掌之苦,还要说你黎青蓉今日所作所为。」
我要告状!我要向我老公告状!
黎青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知该如何接话。这时太子妃吩咐端上茶来,每人一杯,黎玉帛看着丫鬟分茶,不禁想到涌泉寺那天的事,会不会太子妃要在这使坏?
他看了眼太子妃,面色如常,俨然一副热情好客的女主人模样,没有半点破绽。
但不能不小心。
黎玉帛和骨咄禄王子对视一眼,骨咄禄王子突然往前大步流星跨了两步,指着月季花丛道:「那是什么?」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黎玉帛和采香眼疾手快,趁机将黎玉帛的茶杯和黎青蓉的茶杯对换。
「原来是两隻大蝴蝶,我们北狄从没有见过这么大这么漂亮的蝴蝶。」骨咄禄王子抓住一隻黑色红斑的大蝴蝶,从月季花丛中走了出来,还故意献给黎玉帛:「梁王侧妃,你可喜欢蝴蝶?」
黎玉帛意态閒閒地喝了口茶,摊开手掌接住蝴蝶说道:「当然喜欢。不过啊,我更喜欢自由自在飞舞的蝴蝶。」
骨咄禄王子定睛看着黎玉帛,笑道:「你喜欢自由自在,那有机会该去我们北狄大草原,骑马奔腾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那才叫一个自由自在。」
两人的兄弟情落在有心人眼里倒成了绵绵不尽的爱意。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黎玉帛看见黎青蓉眼神倦怠,努力睁开眼,甩甩脑袋,走路都有些晕乎乎的样子,便知那杯茶果然放了药。他装作服用了药茶,在原地往旁边倒了倒,采香忙将他扶住问怎么回事。
此时太子妃正好在身侧,黎玉帛揉了揉眼睛,淡淡笑道:「也许是站久了,头有点晕。」
太子妃保持着一如既往得体的笑容:「采香,扶你主子去厢房歇歇。」
太子妃亲自开路,将黎玉帛带到后院的一间屋子里,里面摆满了一盆盆牡丹花,开得雍容华贵,如霞似锦。
黎玉帛想不通,为什么这事先布置好的房间要放这么多牡丹花?
也容不得他多思,只好跟着走了进去。太子妃命人将黎玉帛放在床上睡一会儿,又将人带了出去。
她们一走,黎玉帛立马恢復了清醒的样子,不出计划所料的话,很快骨咄禄王子就会到这来。
果然只等了一刻钟,骨咄禄王子就疾步而来,还将已经昏得不省人事的黎青蓉带了过来,放在床上。
黎玉帛道:「等等,别放床上。」他操起一把剪刀,将满屋子的牡丹花给剪个稀巴烂,然后将黎青蓉就放在被破坏了的牡丹花旁边,还把剪刀放在她的手上,笑道:「就让她们狗咬狗吧。」
黎玉帛和骨咄禄王子悄悄走出厢房,躲在暗处多时,直到太子妃领着一众女眷过来,「前面看的那些花都不算什么,我这屋里养了好多名贵牡丹。」
一群人说说笑笑,十分热闹。
两个丫鬟推开门,入目不是璀璨如霞的名排骨篜里贵牡丹,而是如牛马踩过的野草,异常杂乱。
众人惊了,太子妃更是惊讶,按照他和骨咄禄王子的计划不该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