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曜开门见山:「咏竹兄今天过来,不是专门为了说这个吧?」
元咏竹定定神道:「上回户部侍郎带人来搜梁王府,这件事闹得满朝廷皆知,现在谁不说侧王妃是黎大人安插在王府的细作,王爷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冷落侧王妃?就算圣上知道,也不会说什么。」
他还有话没说出来,王爷倒好,不仅不冷落,还宠得很吶!
霍曜眸光幽冷,如蓄着一团鬼火。他漫不经心道:「别人想看到本王和侧王妃离心,本王偏不教他们如意。」
元咏竹不明白这时候有什么好犟的,但王爷的性子一向阴鸷偏执,不是他劝得动的,他便道:「王爷自有打算,我也不好多言。只是无论如何,王爷都得防好侧王妃,哪怕……哪怕这件事和侧王妃无关。但是有第一回 就有第二回,太子一派上回没栽赃成功,必定会有第二回,王爷千万要小心。」
「本王明白。」
元咏竹吃了一口香梨,继续道:「圣上旨意是永安宫必须在明年夏天前竣工,王爷还得防着有人从中作梗,拖延工期。这么看来,王爷身边是群狼环伺,危险异常啊。不过王爷放心,我会帮王爷盯着,王爷若有吩咐,但说无妨,我一定尽心尽力。」
霍曜点点头,这些他自然心里有数,忽然道:「你这身衣裳穿多久了?本王瞧着样式都有些旧了。」
元咏竹受宠若惊,王爷居然关心起他的穿着来,笑着回道:「这件便服是我母亲去年给我买的,去年穿着还挺好看,到了今年自然就有些旧。」
他心里觉得怪怪的,两个大男人居然在这讨论起穿着打扮来。
霍曜的下一句话更是出其不意:「你娶妻也有一年,你妻子没给你买新衣服吗?」
哈?王爷你自个听听你在说什么?
元咏竹倒吸一口凉气,不可思议地咂摸咂摸嘴巴:「我家里如今还是我母亲主持中匮,一应吃穿用度都是我母亲负责掌握,我妻子不操劳这些。」
「哦。」霍曜提了提袍摆,脸上露出淡淡的得意笑容,越看身上这件月白色衣裳,越觉得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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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元咏竹感觉出霍曜有种从来没有过的得意骄傲,脑子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提心弔胆地问道:「从没见王爷穿过月白色衣裳,这件倒是新颖好看,莫非是侧王……」
「啊!」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霍曜立刻转头,就远远看到黎玉帛摔得跪在地上,他立马飞奔过去,就像一阵疾风,快得连元咏竹都没反应过来。
元咏竹:大事不妙!王爷这是……这是变成中了美人计的吕布啦!
黎玉帛原本开开心心地放着风筝,见风筝越飞越高,他忘乎所以地跑起来,一不留神被地上的砖头绊了一脚,直接就跪下了。演武场地上砂石居多,这一跪,膝盖唰地破皮,一阵刺痛袭来。
霍曜像闪电似的,从凉亭瞬移到黎玉帛面前,倒吓他一跳。他嘶了一声,不好意思地声如蚊讷:「王爷……」真没用,风筝都给他放好了,还能平地摔个跟头。
霍曜凝眉不语,直接将黎玉帛公主抱起。
黎玉帛慌了,心口乱撞,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起,羞耻感盖过了疼痛感。他羞得面红耳赤,不敢抬头看人,在霍曜耳边道:「我没事,王爷,你放我下来。不疼,真不疼,我能自己走。」
不过霍曜力大无比,将他抱在怀里,黎玉帛就像个小鸡仔挣脱不了。
霍曜瞥了一眼黎玉帛的膝盖,看到衣袍上洇出点点血迹。他皱着眉头道:「都流血了,还说不疼。杨智及,去宣太医。」
黎玉帛:就这?还用得着宣太医?我小时候爬树摔破了头都没去医院!
霍曜看到地上有块突出的砖石,照理说演武场每天都有人清扫打理,不该出现砖石,必是有人偷懒。
还没等他发问,就有个圆头圆脑的小厮筛糠似的跪了下去:「是奴才没清扫干净,奴才马上就处理这块砖石,请王爷恕罪!请王爷恕罪!」
霍曜冷麵冷心道:「杖责五十。」
就一块砖石而已,不至于罚得这么狠吧?黎玉帛忍不住为那小厮求情:「王爷,我没关係,他那小身板打五十杖,得一个月下不了床。」
霍曜抱着黎玉帛往饮翠轩阔步走去,声音不含任何感情:「无规矩不成方圆。」
果然是个冷麵阎王,为人暴戾阴鸷,眼里容不得一丁点沙子,黎玉帛不敢再说话,只好用同情的目光看向那犯错被罚的小厮。
元咏竹就站在月门边上,刚想说两句,就见霍曜似乎没看到他,一心扑在受伤的侧王妃身上,抱着侧王妃稳步拐个弯,消失在小道尽头。
元咏竹心道:完了完了,王爷这是成了宠爱妲己的商纣王啊!
黎玉帛被抱进房间,放在床上。
他终于鬆了口气。被王爷抱着,表面风光受宠,其实可不好受。搂着王爷脖子吧,显得太亲昵;不搂吧,手又没处放。他只好浅浅地搭在王爷脖子上,时间一久,双手又酸又胀,偏王爷抱得紧,他的脸就那么贴在对方结实的胸膛上,似乎都能听到王爷的心跳声。
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
恰好吴嬷嬷递来手帕,黎玉帛刚想谢天谢地地接过,就眼睁睁看着手帕被霍曜半路劫走。霍曜坐在床沿,给黎玉帛擦拭额头的汗水,又拉起他蜷缩的手,一点一点擦掉他手掌心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