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帛哥哥,我来了。」黎青蓉一脸笑意,装出相见的欢喜,实则心里厌烦得很,要不是因为黎玉帛还有点利用价值,她才不愿特意跑出来见他一面呢。
黎玉帛正和裁缝说到衣服的细节,只瞄了黎青蓉一眼,敷衍道:「你等等。」
黎青蓉嘆道:「这两匹布真好看啊,玉帛哥哥是给我买的吗?我好喜欢。」
黎玉帛将她那双手拿开,道:「不是。你别碰脏了。」
黎青蓉气得花容失色,偏还不能发脾气,只能暗咬银牙。就那么傻站着等了一炷香的时间,越想越气,气得火冒三丈。
买衣服能比陪她说话还重要吗?以前只要她黎青蓉招招手,黎玉帛就屁颠屁颠粘过来,跟条狗似的,现在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站在他面前,他却视而不见!
黎青蓉脸色黑得像乌云,但她出门前,爹爹交代了,一定要对黎玉帛好点,从他嘴里多套点话。为了将来能成为太子妃,为了将来的皇后之位,她忍,她一忍再忍。
黎玉帛直到忙完了,才过来和黎青蓉说话:「青蓉妹妹,我真没想到你会过来。」
「爹爹原本是不让我来的,但他老人家不便亲自出门,哥哥又还卧病在床,府上虽有其他人,但我想念玉帛哥哥,我就和爹爹说让我藉机会见哥哥一面。」
两人进到包间,黎青蓉换了张笑脸,伸手去揽黎玉帛的手,却被他推开:「我如今是侧王妃,被人看见不好。」
黎青蓉见他冷淡的样子,心里就又有些不高兴,要是以前她早发火了,但眼下只能恭维黎玉帛:「我明白玉帛哥哥的难处。玉帛哥哥特意叫我出来,可是永安宫贪墨有了消息?」
黎玉帛点点头:「我亲耳听到王爷和一位姓章的官员说,要将采伐金丝楠木的银子扣下一半。」
「姓章的官员,可是工部侍郎章横大人?我听父亲说就是他负责去全国各地采伐金丝楠木。」
「不错,正是此人。」黎玉帛感觉自己进了悬疑剧似的,真怕自己演技不好,被看出来,「后来我又看见王爷命人运了一箱箱东西放进我住的饮翠轩,放在后面的杂房里,还吩咐我不许开箱。」
黎青蓉像是有点怀疑:「梁王居然把银子放在你住的院子?」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出门前悄悄去看过,箱子上了锁,不过我们做细作的,这种锁难不倒我,我开了锁一看,里面果然都是雪白雪白的银子,上面还印有『恭和元年制』。」
说着黎玉帛拿了一枚银锭子给黎青蓉,这是霍曜交给他的。
「不错不错。」黎青蓉大喜,眼里都闪烁着奸诈的光芒,「这笔银钱是经了爹爹的手,全是恭和元年製成的银元宝。这下,梁王可跑不掉了!」
她又道:「玉帛哥哥,这回你可立了大功!等除掉梁王的那一日,将来太子登基,你一定是大功臣!你在梁王府,可要看好梁王,一有消息,就及时和我说,一切以太子殿下的大业为重!」
说完,黎青蓉没有任何留恋,得意洋洋地离开了。
黎玉帛连忙拿起桌上的扇子,对着空气扇了扇,黎青蓉身上的香味太重了,简直刺鼻。
因为衣服裁剪製作没那么快,需要过两天才能拿,黎玉帛只好先回了梁王府。
没想到当天晚上,户部侍郎黎袭志就带了一堆官兵来到梁王府,气势汹汹,围了个水泄不通,真是猴急得很啊。
为首的是刑部尚书蔡和,他拱手对霍曜道:「梁王,您日夜为永安宫修建一事烦扰,着实辛苦,下官深夜打扰,还请恕罪。」
霍曜知道朝堂上有许多太子的羽翼,譬如户部侍郎黎袭志,譬如兵部尚书邱戟等,但负责律令刑罚的刑部尚书却是个刚正不阿之人,不站队,只听命于皇上。
霍曜也不为难蔡和:「蔡大人有事请说。」
蔡和道:「今日户部侍郎黎袭志大人来报,说有人亲眼看见王爷将用于采伐金丝楠木的十万两银子抽了一半,运往梁王府,下官特来核查。」
「子虚乌有!」霍曜立马矢口否认,不怒自威,「本王奉皇上之命修建永安宫,事事尽心,万不敢有一丁点疏漏,又岂敢行贪墨之举?这么大的数量,一查便知,本王岂有那么蠢?」
黎袭志阴森森地开口了:「兵行险着。永安宫这么一个浩大工程,可捞的油水数不胜数,王爷亲自监管此事,又怎能忍得住不动心呢?」
霍曜轻笑一声,却让人听得头皮发麻,像是恶狼低吟:「说起来,黎大人是本王岳丈,就算本王贪墨,黎大人也该顾念侧王妃,包容一二,如何先检举了本王?」
黎袭志铮铮道:「下官食大周朝俸禄,为皇上效忠,对百姓尽责,公私分明。」
霍曜笑得更大声了,那是讥讽的笑,不怀好意的笑。
蔡和道:「正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既然有人检举王爷,还请王爷开府,让下官查一查。」
「说得轻巧。」霍曜故意拦阻,他越拦,这群人就会越想搜查,「今日黎大人说本王贪墨,明日李大人说本王藏匿犯人,后天张大人说本王动用私刑,岂非人人都可搜查梁王府?本王的梁王府成什么地方了?
「黎大人,你既然说本王贪了兴建永安宫的银钱,可有证据?」
黎袭志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迫不及待道:「采伐金丝楠木的银子全是恭和元年制的,而梁王府上流出来的这锭银子也是恭和元年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