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倪努力睁大眼睛看着他,「我没有。」
「起来,跟我去医院。」
「你不是江医生吗?」沈倪盯着他,「你不会看病吗?」
江以明重复道:「起来。听到没?」
「你是假的江医生吧?你为什么不会看病?」
她像团烂泥,怎么扶都起不来。
好不容易拦腰抱了起来,还非拽着402的纱门不肯放。
生病的人蛮力还挺大。
沈倪死死拽着门,小声嘀咕:「江医生是会看病的。」
江以明没多余的手去制止她,原地妥协:「好。我会。」
他转头把人弄进屋。
才取了医药箱的工夫,大橘已经占山为王,以母鸡蹲的姿势蹲在了沈倪肚子上。江以明眼风颳过去,大橘不为所动,反而趴了下来。
他默了几秒,威胁:「是我脾气太好是吧。」
一个两个,都招惹到头上来了。
大橘从嗓子眼发出咕噜一声,不情不愿下来,蹲在另一边。
它这边刚结束,那边生病的人又猛地坐了起来。
江以明看她一眼,把温度计递过去:「自己含着。」
「哦。」
沈倪乖乖接过,然后手摸到了衣摆。
江以明眼疾手快伸手按住她:「你做什么。」
姑娘满脸无辜:「脱衣服,放咯吱窝底下啊。」
「……我让你含着。」
他怕再出状况,无奈过后直接掐着她下巴把温度计塞了进去。
露在外面的那截来回乱晃。
江以明伸手扶了一下,警告:「舌头别动。」
沈倪盯着面前那根扶住温度计的手指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又喊他:「江医生。」
「别说话。」
「哦。」
几秒后。
「江医生。」
「闭嘴。」
又过了几秒。
沈倪突然两手高举。啪一声,一左一右捧住了江以明的脸。
她上身前屈,勾着他凑了上去。
那根碍事的温度计恰恰一边连着她的舌根,另一边抵住江以明的唇。她嘴唇一动,温度计来回剐蹭他的。
沈倪认真看着他,含糊不清地说。
「江医生,我在很认真地追你。」
「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
第19章 坦诚
从来没人追人是她这个样子的。
捧着脸告诉对方不要不识抬举。
外满漆黑的天突然闪了一下, 雷声轰隆隆乍响。
离得太近了,仿佛就劈在心口。
江以明阖了下眼皮:「你是在追人,还是威胁。」
「追人啊……」
姑娘拖腔带调地回答, 然后用温度计另一端顶了顶他唇缝。
她满身热气仿佛都顺着小小一根玻璃棍儿渡了过来,在闷热夏夜烧着两个人的心头。
江以明迟了几秒才推开她。
视线在她酡红的两颊扫了两眼, 警告:「少说疯话。」
「我没有啊……」
「舌头别动。」
沈倪挠挠鼻尖:「……噢。」
温度计取下来一看, 已经烧到了38度多。
江以明看她昏昏沉沉要睡过去,蹲下与她齐平:「告诉我, 烧几天了?」
「就今天啊。」
「确定?」
沈倪突然委屈起来,说:「……你不理我, 我就生病了。」
其实不算假话。
把自己锁家里改稿那天起, 她就一直吹着空调。
越吹越热,打低温度继续吹, 身上的燥气却更重。
前面是赶稿没注意到,等赶完稿的瞬间,腰酸背痛骨头疼这些感觉同时涌了上来。一觉起来连人都软了。
她知道自己可能病了,摸黑爬上四楼。
敲着敲着门,就被刚回来的江医生逮了个正着。
现在说起这些话的时候,听起来就像埋怨。
——你不理我,我把自己折腾病了。
——看你还不理我么。
沈倪跑到四楼来带了许多私心。前面被江以明的冷态度晾着,现在仗着自己病了他会心软, 她就使劲到跟前蹦跶。
等真正摸进他家, 又成功赖到他,那颗悬着的心就下来了一大半。
她抱着他家的沙发枕, 得意急了。
整个人像在云间穿梭, 一会儿难受一会儿高兴。
摸着摸着就在沙发上抱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她眯眼揣进怀里。而后感觉到自己嘴唇被什么东西顶开, 含了一会儿会有点苦。紧接着温水就吨吨吨灌了进来。
她闭着眼小声说:「你理我啦……」
脚步声在身侧停了些时候,他衣服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沈倪又说了一遍:「江医生,我真的真的很认真的。」
「……」
「我从来没那么认真追过别人。」
沈倪听到拖鞋和地板摩擦的窸窣声,脚步声远了一些。
他好像进厨房了,留下一句冷嘲热讽:「追的还不少。」
她睁开一侧眼缝,认真修改病句:「我从来没追过别人。」
里边响起淅沥水声,他没回答。
沈倪大声说:「我说我没追过别人。」
「听到了。」里边答。
「江医生。」她下一秒又委屈起来,「……你别不理我了。」
江以明洗完水果出来,刚刚还在讲话的人已经歪倒在了沙发上,怀里揣着大橘。大橘眼巴巴地望着他,一副要想逃逃不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