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初坚定道:「嗯,我一定要去。」
倘若女人是幕后主使,她都能重伤齐淮天、对夏芸下毒,为何不趁机杀了全部人。要知道齐淮天和夏芸的武功丝毫不平庸。
说明她暂时没这个心思,虽不知为什么,但好歹给叶初留了喘.气的机会。
听言,女人神色没什么变化,提了提裙,坐在床榻上。
「明城附近有个地方,不远,半天内能来回一趟,里面住着一个喜欢用毒和研究医术的人。」
停了下,她忽而笑了笑,「可是他脾气非常古怪,一不高兴可能会给你下毒,小初初可得小心点。」
叶初咬了咬唇,试探道:「他跟前辈是好友?」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是的话想让女人出手相助一下。
女人是何许人物,一眼便能看穿这心思。
她一边摇头,一边笑道:「不巧,我跟他是死对头,记得不要提及我,要不然你死得更快。」
叶初噎住。
像是知道她的难处,女人好心开口道:「我能帮你看着他们,毕竟他们都是老头的徒弟,我是不会让他们死的。」
女人的确是改变主意了,先不杀他们,留着慢慢玩,明城很是无聊,整天对着一堆药人,人都快要老了。
男郎父母醒过来,见到一片狼藉的房子也没说什么,眼神有些呆滞。
待回过神来,他们抹了一把眼泪,齐道:「真是连累你们了。」
知晓叶初要出去找解药后,男郎父母忍住悲意,说会照顾好夏芸和齐淮天,让她放心。
考虑一番,叶初终于答应,对女人道:「希望前辈说到做到。」
紧接着,她抬眸问叶之澜,「你跟我一起去?」
凤眸微起波澜,几分诡谲一闪而过,叶之澜眉眼稍弯,轻声应道:「好。」
本来叶初想立刻启程的,女人拦住了她,暂时不肯给地图。
说是待天亮也不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叶初一夜无眠,齐淮天和夏芸都还没醒,不睡个一天一夜怕是恢復不了元气。
天色微亮,清风阵阵,抚开些热意。
一打开门便看见十八岁男郎的尸体,男郎父母昨晚已经哭了很久,如今见到儿子反应没那么大,因为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叶初做不了什么,只能说声节哀,然后带叶之澜去找女人口中的他。
深山处,寂静无声,树荫下,女人看着地上的药人尸体有些失神。
待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才敛下情绪,来人也是一袭玄衣,「主人。」
女人转头,斑驳的树影打在她脸上,五官显得模糊,大雨来得措不及防,墨发黏在一起,红衣紧贴在身上。
她一动不动,等他开口。
男子沉不住气,抬起头,雨水顺着下颌往下流,没入衣襟,「主人,您为何改变主意,不是要杀了他们吗,怎么只下毒,还给他们指路。」
「你这是质疑我的决定?」女人语调平平,却隐藏着深深的怒意。
跟随了她多年的男子自然是知道的,他忙低头认错,「逸风越距了。」
裙袖一扬,不知何物飞了出去,男子脸上多了道血痕,血液渗出来,没几秒就被雨水冲刷得一干二净。
女人捻起胸口处一缕头髮,羽睫上留有雨滴,压得它垂下来,更显细长。
她看向别处,勾唇道:「要记住你是谁的狗,那人可不是你的主人。」
男子立即回道:「逸风始终忠于主人,只是那人不好对付,逸风怕那人会寻主人麻烦。」
一声冷哼随之而出,男子僵了僵,没再说话。
不知想到什么,女人静如深潭的眼眸泛过一圈又一圈涟漪,「我不想死,谁能杀得了我,怕什么?」
言罢,她扫了一眼倒在药人尸体堆的玄衣男,捡起地上的真玉箫,嫌弃地嗤道:「把这些都处理掉,没有用的东西。」
在女人要离去之前,男子不要命地冒出一句,「主人可是因为那个名唤叶初的人才会改变主意的?」
女人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冷似寒冰道:「逸风,这是最后一次。」
半途中,雨越下越大,这是太阳雨,很是毒,淋着容易生病。叶初跟叶之澜到破屋避雨。
她进来得及时,淋湿的地方不多。
反观叶之澜却不是,他身上的衣裳湿了一大片,还是白衣,不厚,勾勒出藏在底下的精瘦腰身。
叶初只瞟了一眼便迅速移开视线,气氛微凝,她出言打破,「你要不要把湿掉的外衣脱开?」
叶之澜低首看了看,墨瞳微转,随后看着她,修长的手指轻勾住袖角,「无碍。」
叶初不强求,稍点头,经雨冲刷过的眼眸好似有一潭春水,不经意间勾人心魄,「嗯。」
破屋又恢復安静,徒剩雨水的淅淅沥沥声。
透过窗牖能瞧见被雨打得东倒西歪的树叶,叶之澜难得主动说话,「你可了解竹叶蓝这种毒?」
女人没跟叶初提过,她眼睛微亮,「不知道,第一次听,你之前听过?」
「没有,我也是第一次听。」叶之澜收回视线,他不喜欢这种纯澈的眼神。
很想让人破坏,碾轧,撕烂,扔入深渊。
叶初没错过对方眼中一掠而过的别样情绪,她心口噎了下,没能找到原因,干脆闭嘴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