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孙允上车以后,沈亦回到卧室。他洗完澡出来,见裴央正侧身在镜子前拼命地吸肚子。「明明不到八周,但看起来像四个月。」她过去一周吐瘦了两斤,但肚子大了一圈。
沈亦扶她慢慢到床上,让她靠着自己胸口坐着,手掌轻轻地揉着她后腰。「今天还腰酸吗?」
裴央软绵绵地靠他怀里,哼哼唧唧地委屈起来了,说背疼,说肚子好胀,说宝宝像它爹一样不会疼人。沈亦今天话很少,心事重重,只是搂着她,揉着她后背的力道刚刚好。
默了会儿,沈亦似是下了决心,问她:「我们明天回国,好不好?」
怀里的人怔了怔,仰起头看他:「你不是想等事情忙完,九月底再走吗?」这几个月来,裴央才是主张早点回 A 市的那一个,但她不想催得太急,他在这里诸事缠身,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沈亦避开目光,不敢和她对视,低头在她颈侧亲了亲,「这边的事……我顾不上了。」
裴央心里纳闷不解,但听出他语气里一丝紧绷的意味,倒是罕见。她咽了口口水,喃喃道:「可是我都还没有开始打包……」
「行李什么的都不用管了,我会安排人处理。」他口吻温和,但话说得不容置疑:「明天晚上,人要上飞机。」
裴央从他怀里坐起来,转身注视他的眼睛,「发生什么了?」
「明天傍晚六点,卢飞会来接你去甘乃迪机场。」沈亦答非所问,嘱咐道:「除了他,不要跟任何人走。」
「那你呢?」裴央问他:「我们不一起走吗?」
「我们在机场见。」他揉揉她的脑袋,轻描淡写:「我下午还有些事要处理。」
裴央心里打起了鼓,不依不饶地追问:「什么事?」
他垂了眼眸,眼睑之下落了一片阴影,「你别管了,裴央。」
「类似于这样的事吗?」裴央肃了声音。
沈亦抬头,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放着一段视频,内容极为扎眼——一丝不挂的男人躺在酒店床上,早已不省人事。他边上跪坐半裹着浴巾的长髮女子,惺忪着眼看着镜头。床头柜上散落些白色药片,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男的是布莱恩·斯沃,女的是廖青带去的白裙女郎孟溪。
沈亦瞧了眼照片,收回目光,声音沙沙的,「谁发给你的?廖青?」
裴央一气之下爬下床,撑着腰站在床边看着他:「我和你说过,廖青是被威胁的,你……」
「你让我找个法子帮她脱身,离开这份工作、离开美国。我照办了。」沈亦半句不让,音色不高不低:「今天晚上,苟广富就会送她走。」
「你都让她做了什么,沈亦?」裴央音色都有些颤,摇着手机:「这样抓别人把柄,是刑事犯罪!」
「这根本与我无关,裴央,是有人要害我。」沈亦见她如此上火,十分头疼,「这世界上分分钟都有人在犯罪,我还得举着圣杯感化人心吗?」
「这男孩子就在你面前!你有没有基本的同理心?廖青告诉我,如果不是她那出狸猫换太子误导了孟溪,视频里躺着的该是你。」
「呵。」沈亦轻蔑一笑:「我会蠢成那样?斯沃看到个母的,嘴都合不拢,裤子也提不住,自己姓什么都忘了。这种渣滓,你管他干嘛?」
「你看到床头那东西了吗?那是什么?GHB?氟硝西泮?」裴央和他争得气喘吁吁:「你知不知道这姑娘才几岁?她这一步迈错了,今后该怎么办?」
「你多虑了。」沈亦觉得挺搞笑:「她娴熟得很。」
裴央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眼前黑上一片,扶着墙壁才立住。沈亦见状,哪里还记得在吵什么,整个人都慌了,一骨碌下床衝过去扶住她。见她站不稳,他弯腰打横抱起她,「老婆,你别费神了,好不好?」
他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回床里,蹲在床边,摸摸她的脸,「不管是谁的帐,咱们之后慢慢算。」
裴央盯着天花板,平静地说:「这是爸爸的意思。」
裴央说起一个月前司机丁炜失踪那晚,她隐约看到有个女人等在家门口,「你还记得吗?我送妈妈去了机场,你不放心丁炜,临时让卢飞接我回家。车刚开到草坪,那女的一看是你的车就迎上来,看到下车的人是我,立马溜了,所以我还以为是森雅子。」
但上周四慈善基金会上再一次见到廖青,裴央便认出了那晚她隐约看到的手袋。「她的那隻手袋,一款限量香奈儿勋章包,是我妈妈给她的。」
「难不成她知道丁炜在哪里?」沈亦问。
「我不清楚。」裴央摇头:「但她该是来求助的。而且能帮上她的只有你,所以她才会一次一次地来找你。她不敢光明正大地问你,怕你坚定地站在爸爸那一边,始终畏手畏脚的。」
裴央顿了顿,继续道:「你听卢飞说起车后座那事儿,自恋得不行,认定廖青是爱上了你。但你想想,她好端端一个生活特助,拿着份八万美金的年薪,还以为自己是来订机票酒店和买菜遛狗的,但短短一个月内,共事的司机莫名失踪,朝夕相处的女老闆乍遇枪击,她难道不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吗?要是换作是你,还有心思勾引新上司吗?所以我告诉卢飞,不能由着你把廖青裁了。否则一来我们断了这条线索,二来她已经知道得太多,如果不再有利用价值,或许立刻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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