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主也没隐瞒,将王府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最后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人老了不得不服输。」
吴鸿又是一阵咳嗽,皱眉问:「赵怀到瑞山还不到半年,竟然已经收整了亲卫吗?」
吴家主嘆气道:「老夫亲眼所见,精兵强将,锐气难挡。」
王府的亲卫强悍起来,瑞山王府可就不容易拿捏了。
吴鸿一听,也道好险:「幸亏赵怀知道深浅,并未与四大世家撕破脸皮,否则父亲今日就危险了。」
「父亲,以后若要去王府,还得多带一些人才行。」
吴家主倒是摇头:「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他都没有直接动手,以后反倒安全。」
「赵怀杀伐果断,心思缜密,不可小觑,却又不是滥杀之人,这对瑞山而言是福气。」
吴鸿听懂了他话外之意,对瑞山是福气,对瑞山的世家就不一定了。
他冷下脸来:「可恨这吴江氏吃吴家的,用吴家的,住吴家的,却吃里扒外,她肯定知道真正的幕后黑手。」
「父亲,不如将她严刑拷打,也好将幕后之人交给王府,为吴家扳回一城。」
吴家主却摇头道:「你以为赵怀会不知幕后黑手?他恐怕早就查到,所以才会放吴江氏和吴忛回来,赢得一个仁慈的好名声。」
「他知道?那为何不动手?」吴鸿奇怪问道。
吴家主却说:「自然是因为那个人,是他暂时动不了的人。」
「若是将吴江氏留在王府,严刑拷打出幕后黑手,到时候王府不动手便丢了面子,动手便伤筋动骨,所以他们才会让老夫将人带回来。」
「父亲心中可有猜测?」吴鸿问。
吴家主并未回答,转而说道:「王爷让我们将功赎罪,我们就得将这梯子搭好,想必过几日,便要推出一家肆意妄为的杀鸡儆猴。」
吴鸿皱眉道:「这般一来,原本依附四大世家的小家族,恐怕是要人心惶惶了。」
吴家主却说:「赵怀正要如此,四大世家虽然厉害,瑞山却有数不清的小世家,这些家族原本依附于我们,此次之后,想必有不少聪明人改了风向。」
吴鸿忍不住嘆息道:「一箭双鵰,确实是好手段。」
「你再看看这名单。」吴家主将名单递过去。
吴鸿一看,又是一惊。
吴家主闭上双眼,嘆息道:「给到吴家的工匠名单,三分之二都是附属小家族王家的人。」
「瑞山王府想必早已经将瑞山世家摸得清清楚楚,才能拿出这个名单,赵怀要的不是一隻替罪羊,是要借世家之手清理门户。」
吴鸿皱眉道:「王家向来肆无忌惮,为所欲为,孩儿也颇为看不过,这次就算他们倒霉。」
吴家主一听,心底又是嘆息。
赵怀才八岁,心思缜密到这般程度,从遇刺到布局,完美的让人找不出破绽来。
瑞山世家好坏,赵怀恐怕早已经查清,但他却能按捺不发,一直等到现在这个好机会,用形式威逼,迫使四大世家动手。
如此一来,一来能清理瑞山最嚣张跋扈的那几个小家族,起到震慑的作用,二来能离间小家族与大家族的关係,让他们的联盟出现裂缝,第三,自然是要敲山震虎,打草惊蛇!
他儿子也算人中豪杰,看着名单却想不到那么深远,一时间,吴家主倒是羡慕起已逝的先瑞山王来。
「不过他要这么多工匠做什么?这些只是无灵者,不是灵师,要了又能有什么用?」吴鸿道。
吴家主也猜不透,但想起神仙调水之法,还是说:「赵怀此人,绝不会行无用之功。」
父子俩都觉得十分难办,备受威胁,吴家主忽然有了主意,低声说:「既然赵怀如此聪明,不如与他合作,或许对白家更为有利。」
吴鸿眼神一动:「爹,你的意思是……」
「谁在外面?」吴家主暴喝一声,父子俩都是灵师,同时吟诵让那人现行。
一道人影出现在书房之外,只留下一句话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吴家主若有诚意,需断王府后顾之忧。」
吴家主脸色变幻莫测,最后凝结成坚定。
此刻摆在白珽面前的雪白纸张上,是一长串的人名。
白珽一扫而过,皱眉道:「爹,真的要把这些人都送给瑞山王府吗?」
白家主回来之后就嚷嚷着头疼,喊来大夫开了药,施了针,他才觉得好多了。
这会儿听见儿子的话,白家主便冷哼道:「那赵怀阴险狡诈,故意设局引我们入瓮,方才你是没看到,那小子软硬皆施,老夫差点没能全首全尾的出来。」
「珽儿,那小子忒是奸猾,以后同他打交道,一定要万分小心。」
白珽听完这些话也微微发颤,拧着眉头道:「爹,赵怀会不会记恨上我们?」
「记恨又如何?」白家主冷笑,「那小子虽然狠辣,却不是愚蠢之人,知道动了四大世家,那瑞山也得伤筋动骨,所以一时半会儿绝不会动我们白家。」
「他不过是趁着口舌便利,从白家讨要一些便宜罢了,一副小家子气样,不过是几个匠人,他要就直接送过去。」
白家主对那些匠人并不在意。
白珽心底却低估,事情真的会如亲爹以为的那样平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