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珑则笑着问俞晨之那些零食他是不是确定要扔掉,当得到肯定答覆之后,她把那堆东西放进了自己的登山包,然后解释道:“我背过去送那些学生,这些零食,他们中的很多人不仅没吃过,甚至见都没见过。”
“不是吧?!我随便在超市买的,又不是什么进口食品,兰溪豆腐干、棒棒娃牛肉什么的不至于都没见过吧?”俞晨之一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不可能?”林珑轻轻笑了,“念大学的时候,我和你姐曾经去阆中古城旅、写生,期间我们去爬那里的锦屏山,回来的路途中又热又渴,就想去买冰淇淋和饮料,结果我们找了五个小店都没看到蒙牛、伊利、鲜橙多之类的熟悉品牌,最后买了个路上学生都在吃的叫做‘绿舌头’的冰淇淋,我们想着,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的东西肯定还不错。结果……”
“结果那玩意儿软了之后就像个绿色的舌头,噁心死了!”袁媛一脸厌恶表情的接着说了下去,“更噁心的是,吃了没两口就发现自己舌头也变绿的了,赶紧直接扔掉。”
林珑收拾好东西背起旅行包,一面拉着俞晨之继续前行,一面补充道,“那味道也很噁心,就是色素和香精。起初,我在想是袁媛和我的味蕾比别人敏感?其实不是的,因为那些孩子从小就吃这些东西,他们没得选,”说着,她又指向了大山深处,“而那里的孩子,每个月能吃一次肉或者鸡的都算是家庭富裕了,他们中曾经有人问过我,肯德基是什么鸡,蛋卷冰淇淋是什么样的,是什么味道。他们不仅没得选,还根本就没见过。”
俞晨之继续沉默下来,这次,不是怕开口讲话自己会吃一口灰,而是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能说什么,林珑所描述的生活离他太过遥远,他不敢相信也没法想像。
接下来的行程中,他再没有叫苦叫累,咬着牙带着一种对山区孩子的好奇,俞大少一鼓作气的的走完了那崎岖颠簸的山路。
到那破朽小学的时候,大家正在吃午餐,俞晨之越发觉得他和那些衣着老土、皮肤黝黑的孩子不是一个世界的。
他想要靠近他们说些什么,却怎么也开不了口甚至挪动不了脚步。正在此时,一个小男孩迈着“啪嗒啪嗒”的脚步从他身边跑过去,俞晨之下意识的瞟了一眼想看看那是什么声音,原来,那孩子穿着一双大人的凉鞋,鞋子不合脚并且鞋绊断了,他是用稻糙把它捆在自己脚上的,所以走起路来声音很大。
俞大少埋头看了看自己穿的鞋,那是一双价值280元的特价李宁,因为林珑要求他穿廉价一点、朴素一点,所以从来没穿过廉价鞋子的大少爷买了一双他以为的便宜货,准确的说,他因为不想找同学借别人穿过的旧衣服,于是到运动折扣店从头到脚买了两身花车上的折扣品。
先前,俞晨之还曾为自己这么聪明而洋洋得意,现在,却觉得身上的东西是如此的讽刺与烫人。
袁媛看着自己弟弟站在教室旁边发呆,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往他手里塞了一桶方便麵,这是他们的午餐。
俞晨之捧着麵条直接坐在了教室的地基台阶上,有些疑惑的望向某些没有吃午饭的正在活泼乱跳的孩子,他们为什么不去吃饭?
他看看左右想找个人问,却发现林珑他们都不在自己身边,只有个小男孩站在一旁一脸垂涎的望着他。
“哥哥,”小男孩怯生生的开了口,“你吃的是什么?好香……”
“康师傅红烧牛肉麵,”俞晨之看着对方听到那个“肉”字时双眼一亮,那光芒,刺眼得让他忍不住就鬼使神差的提议道,“你吃的是什么,要不我们交换?”
小男孩连连摇头,然后期期艾艾的从身后伸出了一隻手,手里握着一个煮熟的大土豆,“我只有这个,不好吃。”
“没关係,哥哥喜欢吃土豆。”俞晨之哄着小孩交换了午餐。
对小男孩来说,手里捧着的是他从没见过的有肉的高级麵条,对俞晨之来说,他手里的是从没吃过的白水煮土豆午餐。两人一个吃得津津有味,一个万分艰辛。
俞晨之在用唾沫梗着咽土豆的同时,那小孩吃光了麵条、喝掉汤水,又仔仔细细的在剩余的调料渣中找出了一块压根就不够塞牙fèng的牛肉沫,然后很高兴的放进嘴里,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并肩在一起的从小就没吃过苦的俞大少,忍不住悄悄地背转身,用衣袖揉搓了一下双眼。
俞晨之觉得他似乎明白了姐姐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这世界其实很不公平,有的人费劲艰辛一生所求的最美好的东西,其实是另一些人生来就拥有的。遗憾的是,生而拥有这些的人却并不珍惜或满足,他们只希望自己得到更多。
带我到这里,是希望我学会珍惜吧?俞大少看着坐在远处操场上一棵大树下两位姐姐,她们似乎正在给一些没有吃午饭的孩子讲故事,他起身走了过去,当然不是傻冒的去问那些孩子为什么不吃饭,而是想听听她们在讲什么。
等俞晨之走到树下,袁媛的故事已经结束了,是林珑在讲一个书里看来的关于奇花和仙人掌的小故事,她说,一个大和尚很喜欢种花,某日,他从一个施主那里得到了一株很美丽的花朵,于是,大和尚随手扔掉了花盆里不起眼的仙人掌,开始精心的照料美丽的奇花。
一个月之后,娇滴滴的漂亮花朵适应不了突然改变的环境死掉了,大和尚很伤心,当他走到花园的角落准备把死掉的花朵埋葬,让它“化作春泥更护花”时,突然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