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剑阵金光猛然炸开,而后,时间宛若暂停一般,那些破碎的金光,悬在了孤远山身后。
虞枝垂眸去看孤远山,她声音微微有些发凉,「直到现在,你仍想杀我?」
「剑阵既开……」孤远山抬眸看向虞枝,「除非今日斩日宗弟子死得一个不留,不然你休想走出斩日宗的地盘。」
「你这……妖女。」
虞枝的背脊挺直,她有些疑惑地看向孤远山,过了许久,她悠悠嘆了一口气。
长剑一横,剑光从她眼眸上方闪过,「我杀过不少妖兽,可若是说杀人……」
「……这还是头一遭。」
剑鸣声骤起,宛若翠玉琅琊。
可虞枝却是错估了孤远山的想法。
她本以为,孤远山只是想自己死,却是没想到,孤远山宁可自己死在这儿,也绝不想让虞枝走出剑冢。
长剑剑尖触碰到孤远山胸膛的瞬间。
孤远山周身灵气爆涌,竟是拉扯着虞枝向内,与他一起,被那破碎的剑阵金光包裹。
「斩日宗的下一任宗主已定。」孤远山用未曾受伤的左手死死按在了虞枝的肩膀上,他的双眸之中,闪过两丝清明,「这种时候,你与元洲道人为何要出现?!」
虞枝眼眸微微瞪圆,她看向孤远山,显然不承想过,孤远山先前的种种行为,竟是怕她要来争抢斩日宗的宗主之位。
「我何时说过我要当什么劳什子宗主了?」虞枝声音尖利两分,有些许破碎,「莫说是我,便是老爷子有这想法,又怎么会这么多年避世不出?!」
孤远山却是冷笑一声,他啐了一口血沫子。
「可斩龙剑认你。」
剑阵金光开始飞速压缩。
虞枝想要逃,却是来不及了。
孤远山完全放弃了逃生的希望,只求务必要虞枝与他一同死在这剑阵之下。
危难关头,虞枝下意识回头去看谢折。
金光外,谢折的面容竟是有几分扭曲。
虞枝看到原先站在几步外的人飞身而起,伸出的手,堪堪从金光外落下。
下一刻,人化作黑龙模样,朝着金光衝来。
龙啸声震耳欲聋,就连死死控住虞枝的孤远山都有一瞬的失神,他死死盯着金光外的黑龙,片刻后大喝一声,只见那些金光朝着龙身飞去一半,另一半,则是朝着他与虞枝的方向飞速而来。
「还不收手——!」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而那飞速动作的金光也随之停下。
孤远山骇然回头,可是他却什么都未能看到。
只能听到外侧,斩日宗的弟子在嘶吼着什么。
——潮水,潮水涌上来了!
——打过来的浪头一瞬间结成冰了!
虞枝的心猛烈跳动,她回过神来,长剑也随着她的心念而动,斩断了孤远山制住自己的左手臂。
陡然失了力,虞枝向下坠落,却是没有撞在坚硬的石头上,反倒是得落在了微微有些凉,却是柔软的黑龙身上。
谢折的龙尾将虞枝小心翼翼地捲起,举到面前。
「哟,咋这么大一隻蛇妖?」那苍老的声音在近处响起,似是还带着一丝讶异。
「孤元洲!」虞枝抬手拍了拍谢折的尾巴尖,示意谢折将自己放下来。
谢折照做,只是那双深色的龙眸仍旧落在虞枝身上,半点没有移开的意思。
剑冢洞口,一个穿着白袍的白髮老道士看向虞枝,笑眯眯的,「瞧瞧,从前在山上作威作福的,怎么下来取把剑,都弄得这般狼狈。」
来人,不是孤元洲还能是谁呢。
斩日宗那寻常不开的剑阵,竟是叫他挥了挥手中拂尘,便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从剑阵中活下来的斩日宗修士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来人,那老头子看起来,着实不像是个修士,除了那身道袍略显飘逸外,干瘦的身形,黢黑的皮肤,哪点都与印象中的修士大不相同。
而且,这老头子背上,还背着个背篓。
就是那种最简单,最粗陋的,山中樵夫背柴时会用的背篓。
实在是半点看不出有什么隐世高人的模样。
气氛显得有些僵持和诡异。
而那老头儿背篓里,突然有个小丫头冒出头来,「阿枝!」
虞枝眼睛瞪圆了些,她一隻手叉着腰,像是想嘆气又想笑,「你怎么也下山来了?」
孤鱼从背篓里跳了下来,眼底仿若没有躺在那儿气若游丝,血流了一地的孤远山,也没有虞枝身后,那条黑漆漆的,长了角的蛇,只有虞枝一个。
小丫头停在了虞枝身前,仰起头看向虞枝,眼眸亮晶晶的,还微微有些发红,「阿枝,你身上怎么有血呀?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虞枝笑了一声,并没有回答小丫头的话,只是伸手在孤鱼脑袋上摸了摸。
她抬眸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孤元洲,「你们怎么突然下山来了。」
孤元洲哼了一声,「我要是再不下来,你不是要被这东西伤到?」
「取把剑竟是受了这么多的委屈,我看你啊,该回山上去,重新修炼——!」
「你……你是什么人?」
终于有人开口打断了孤元洲与虞枝的閒话家常。
转脸去看,是个看着有些资历的斩日宗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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