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种种，跑马灯一般在虞枝面前重演。
她的头痛欲裂，直直跪在了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谢折由内向外杀。
谢长安领着的人从外杀向内。
凤宜咬着牙站起身，在人群中见到了有些茫然无措的凤灵，而谢长安似是毫不去管，站在他面前的是凤族而非人修一般，抬起龙爪，便欲要了凤灵的性命。
凤宜飞身向前，挡在了凤灵身前。
她为凤主，谢长安并不能在一两招之内取她性命，何况谢长安稍有些顾忌凤宜的身份，所以手上动作有些收敛。
他抬眸看向不远处的谢折，似是在以目光询问着什么。
谢折的声音缓缓传开，分明不大，却又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我说了，一个不留。」
「杀——」
抱头跪在地上的虞枝猛地抬起头来，她眸光几乎要碎裂开来。
下一刻，她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是祝知礼。
「阿枝，谢折从一开始就是利用你将所有修为深厚的魔修引来剎地好一网打尽！」祝知礼急急开口道，他死死盯着面前失神的人，「他在利用你，你先随我离开。」
虞枝并没有去应谢折的话，她的余光瞥见有一抹熟悉的身影从方才祝知礼出现的地方朝着谢折的方向飞身而去。
虞枝趔趄着起身，「满慈师姐！」
祝知礼抬眼看向何满慈的方向，「阿枝，就连满慈，我也是从谢折的手下，弥夜那儿救出来的。」
虞枝的身姿猛然僵住，她转眸看向祝知礼，几乎是失控地大喊，「你闭嘴！祝知礼你闭嘴！」
下一刻，虞枝猛然挣脱了祝知礼的桎梏，她朝着谢折的方向飞奔而去。
只是仍旧是晚了。
她见到，由自己修好的长枪，贯穿了何满慈的胸膛。
何满慈的身体，如同一片落叶，缓缓飘落，最终却是重重砸在了地上！
虞枝几乎破音，「满慈师姐！」
鲜血顺着何满慈的心口淌到了虞枝的身上，只是，凤羽嫁衣鲜艷无比，就算是沾了许许多多的血，也半点看不出来。
虞枝怔怔将何满慈放在了地上，她站起身，朝着谢折的方向走了过去。
谢折并未像杀死其他人一样，在虞枝靠近的时候便要了她的性命。
他只是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虞枝缓缓朝自己走近。
四周的一切，似是都被屏蔽在外。
无人能够打扰到他们二人。
虞枝眼眶中有泪滚落，她看向谢折，「为什么？」
谢折看着面前的人，他面上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
「阿枝，从一开始你便知晓，我总归是要灭世的。」谢折轻声道，他声音依旧缱绻，好似在与虞枝说自己很挂念她一般。
「既要灭世，这些人终是要先死的。」
虞枝眼前的场景碎成一片片的，她手中握着凤宜给她的匕首，却怎么都无法抬脚上前。
恍惚间，她想起了这一回，与谢折初重逢时的情形。
在那时，她曾情真意切地说过许多次——
她说，谢折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谢折，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的。
下一刻，虞枝的手腕猛然一紧。
她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腕叫谢折握住了。
下一刻，她整个人被面前的人拥入怀中，而那把，凤宜送给她的匕首，也没入了谢折心口。
谢折并没有鬆开抱着虞枝的手，反倒是将人拥得更紧了。
他轻声嘆了一口气，「我预料过是今天，可即便早有准备，却仍是难过极了。」
「阿枝，若是我当真能与你做上一日夫妻，该多好。」
谢折终于鬆开了虞枝，他看向面前的人，眸子清亮。
虞枝的泪成串滚落，只是就连虞枝也不清楚，她究竟在哭什么。
谢折抬起沾血的手，似是想要替虞枝擦去眼角挂着泪。
只是手抬至半截，便又颤颤落在半空，他轻轻嘆了一口气，「我手上太脏了，阿枝，我不能帮你擦泪。」
「为什么。」虞枝哽咽道，她死死盯着面前的人，「谢折，为什么？」
谢折笑着摇了摇头，他的脸色愈发苍白了，那萦绕于剎地的龙气也越发淡薄。
就在龙气消散的瞬间。
虞枝面前的匕首忽然凝出了一道白光。
而虞枝身体中的每一块骨头，似是也与那白光相应和，虞枝痛极了，她跪坐在地上，浑身疼得颤抖。
她张唇，却又发不出声音。
直到……
直到她四周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她身边的那些尸体消失了，上前想要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明远祝知礼，谢长安也都消失了。
缠斗在一起的人消失了，因为害怕而缩在角落的人消失了。
地上的鲜血消失了，天上的飞鸟亦消失了。
刚刚重建的剎地，那铺满了剎地的金丝红绸，也全部消失在了虞枝的眼睛里。
她怔怔然抬起头，四周是一片空寂的白色。
虞枝缓缓站起身，她朝着谢折伸出手。
可是她的指尖尚未触碰到谢折的身子，面前的人便化作齑粉，消散在了这片苍茫的白色当中。
谢折也消失了。
虞枝呆站在原地，她察觉到，自己体内灵气翻涌，几乎要将这一整片白湮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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