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进了小厨房,虞枝便又叫牵着她的人按着肩膀在桌边坐好。
谢折的袖子微微捞起,麵团在他掌下,捏圆搓扁,分外乖巧懂事。
虞枝坐在一旁,双手托腮看着谢折动作。
从前她倒是不知道,谢折还有这样的技能。
揉面的人身上,看不出往日的半分肃杀之气,就像是这世上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男子一般。
只是将面揉好,谢折便收了手,他抬眼看向坐在一旁看戏的虞枝,笑了一声道,「煮的这一道工序,可得你亲自来了。」
虞枝收回手,她瞪了谢折一眼,走至了已然烧沸的锅前。
长寿麵再简单不过了,水滚三道,面便熟了,捞进一旁的碗里,撒上些过水烫过的绿叶菜,便是再简单不过一碗麵。
虞枝将面碗放到了谢折面前,她看着面前的人,「快趁热吃。」
见面前的人挑起一筷子面,想要咬断长长的麵条时,虞枝又忙道,「长寿麵不能咬断的,得一整条吃下去。」
谢折抬眸,余光瞥向虞枝。
面前的少女满脸认真,好似自己在说什么天底下最最重要的事情一般,见谢折照自己说的那般,囫囵将那长长的一根麵条咽了下去,才扬唇笑了起来。
那一刻,冬雪消融,春水泛滥。
虞枝微微倾身,手掌按在了谢折的脑袋上,她抿唇,似是要说些嘱咐的话,可是长命百岁对于寿命极长的龙族而言,不像是祝福,反倒像是诅咒了。
所以虞枝并未祝谢折长命百岁,她垂眼看着面前的人,轻声道,「祝愿你从今往后的每一个生辰,都能像今天这般,吃上一碗再寻常不过的长寿麵。」
谢折囫囵笑了一声,他垂下眼,低头吃麵。
他没有顺着虞枝的话,要她年年今日,都煮上一碗长寿麵给自己,正如虞枝也未曾说,日后年年生辰,她都会给谢折煮上这样一碗长寿麵。
……
离月宗上,见到虞枝,有人是发自内心的欣喜,却也有人面露尴尬。
郭衡阳许久未曾见到虞枝了,早先听到山门弟子来报,说是虞枝出现在山门外,连准备到一半的早食都顾不上,便急匆匆地往外走。
走至宗门演武场,郭衡阳正遇上虞枝。
「郭伯伯。」见到郭衡阳,虞枝笑着摆了摆手,唤了面前的人一声。
郭衡阳脸上先是带笑,只是旋即脸色又微微沉下去,他盯着虞枝,声音里带着些许不满,「这么久都不回来,当真是在外头野了性子。」
虞枝赔着笑,挽上了郭衡阳的胳膊,她看向明远,「师父,怎么没见满慈师姐。她还不曾回来吗?我先前给她送了信,也不曾见她有回应。」
「她在山中呢。」明远微微颔首,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许是叫事情牵绊住了,所以才不曾来接你。」
虞枝唔了一声,听到何满慈没事的消息,她心中鬆了一口气,倒也并不在意满慈师姐这次并未第一个来接她这件事儿。
明远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谢折身上。
谢折与先前不同,并未戴面具,穿着一袭白衣,看起来,倒也是个落落大方的公子哥儿。
明远眸光暗了暗,他看向谢折,微微颔首,「你随我来,先前说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
虞枝听了一耳朵,闻言颇有些疑惑,「什么事情?」
明远瞥了虞枝一眼,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来了一下,「这么久不曾回来,去将屋子收拾收拾,顺道给龙……给谢折收拾一间客房出来,怎么也是要在离月宗上小住两日的。」
在离月宗上小住,于虞枝而言倒不是什么事儿,只是不知谢折是不是有空能够在离月宗上小住。
谢折似是也察觉到了虞枝投在他身上的目光,浅笑两声后,微微颔首,「劳明远师父费心了。」
明远看向谢折,他轻哼一声,转过身去,示意谢折跟上自己。
谢折则是捏了捏虞枝的手掌,而后才跟了上去。
等到谢折走远,站在虞枝身侧的郭衡阳才颇为不满地哼了一声。
虞枝偏头看向他,撒娇地唤了一声,「郭伯伯。」
郭衡阳偏头看向虞枝,他哼了一声,「那小子,我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你这丫头,原是离月宗上最乖巧懂事的,如今倒好,叫我最是辗转难安的,仍旧是你这个丫头。」
虞枝对着郭衡阳笑了笑,她半撒娇地晃了晃郭衡阳的手臂,「郭伯伯,阿枝知错了,那不是因为传言的事儿,所以才一直不曾回来吗,不想惹得大家心存忧虑。」
听到虞枝的话,郭衡阳的面色也是微微一变,显然是想到了虞枝担忧的是什么。
他的目光闪了闪,而后又哼了一声,「离月宗上上下下一条心,有谁会在背后说你閒话?」
只是,说虽是这般说,郭衡阳心中却也是知道人心难测,更何况是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
他眸光闪了闪,原先的那零星不满,也变作了对虞枝的担忧,他嘆了一口气,看向虞枝道,「这些日子在外面,是不是都没有好生吃饭?走,陪郭伯伯去小厨房转上一转,你爱吃糖醋小排,我这就差人下山去买两条新鲜猪肋排回来,今儿可得好好吃上一些。」
「那便多谢郭伯伯了。」虞枝笑道,她眉眼弯似弦月,似是没有察觉到演武场上,其他人那探究的目光一般,跟在郭衡阳身后,朝着小厨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