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没能阻止宋鸣欢对乔瑜的有答必问。
「阿瑜哥,他是我的远房表哥,姓周,还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现在也不知在做什么官。」
这也是几年前的事了。
宋鸣欢挽着乔瑜的胳膊,十分避嫌地低声说道。毕竟表哥表弟什么的,听起来实在暧昧,许多人家会这样亲上加亲。
乔瑜知道这是谁了,天书里提过两次的年纪轻轻的状元郎,简在帝心,对皇帝忠心耿耿,后来他被皇后赐婚,娶了皇后的贴身宫人,此生不纳二色。
那算了。
「大家都散了吧,别再多生事端。」
乔瑜淡淡笑了笑,继续道:「宫人快要来送午食了,待会儿吃完饭,我们……」
「仙人!」
他话还没说完,挣脱双手的周以谦已情不自禁地说道,低沉的声音轻易压过了美人空灵轻甜的嗓音。
太子太傅浑然不觉诸位哥儿的怒目而视,依旧木呆呆地盯着那仙姿佚貌的美人,仿佛看到书卷里极尽斑斓笔墨描述的倾城绝色化为了现实。
他感到自己似乎站在了摇摇欲坠的悬崖边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不敢,唯恐呼出的白雾惊散了这幻觉,但他心里却躁动到了极点。
身前的哥儿发如墨染、眉若远黛,眼波流转间盪人心魂,一身通透无暇的冰肌玉骨束在灰袍里,依旧不掩艷色。
只是美人的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病弱感,仿佛传世之宝的极品琉璃玉即将摔碎在石砖上,令人揪起一颗心,恨不能以身相替。
「仙人……」
不,这不是幻觉!
身上被丢了纸鸢后,周以谦终于清醒过来,眼里也终于看得见其他身着灰袍的哥儿了。
这都是——皇帝的妃侍!
xx的,狗皇帝怎能如此好命?不,他怎么配!
拥有这般世所难寻的美人,却毫不珍惜,只将人和其他哥儿丢在一起,连件好点儿的衣裳都不给,这也忒抠门了!
若是我……我一定奉上最好的一切,对美人予取予求。
周以谦心底明白,这样的美人受到冷遇,只能说明皇帝从未召见过这哥儿。
但他还是在心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唾弃皇帝,疯了一般地想将美人求回府中,成为他明媒正娶的唯一夫人,而不是留给皇帝磋磨。
「你还不快快离开!当心被值守的宫人抓到……」
那雪月轩上下都要遭殃了!
乔瑜拧眉催促道,他看着男人风流倜傥的气质变得青涩灼人,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有些不妙的预感。
「我,我这就走。」
周以谦几乎像是偷吃了蜂蜜的熊,乐熏熏地想着,美人心里有我,在关心我!
只是翻墙前,他忍不住期期艾艾道:「请问……公子名姓?」
「呸,登徒子!快走快走!」
宋鸣欢听着气不打一出来,当即回头翻脸道。他看着远房表哥这算得上俊美的容貌,却哪儿哪儿都能挑出毛病来。
还想勾搭阿瑜哥哥?
做梦吧你!
十几个哥儿纷纷动手,将人从墙头往外推,几瞬便不见踪影。
白墙外。
落地的周以谦抱着纸鸢,仍旧神思不属,很想再翻回去。
只是小储君已经带人找来了。
他只能扯起点笑意,神思不属地带小储君回书房去写万福祝寿图。
要怎么才能接近美人呢?
周以谦甚至衝动的想过自宫,也想过挖个地道将美人从宫里偷出来。只是短时间内,他却是无法再见到那魂牵梦萦的雪月仙人了。
掖庭。
侧殿,边厢房。
废太子轩辕昭好端端地坐在八仙桌旁,世人只知他赏河边夜景时莫名坠河失踪,却不知他是背后中了八箭落水。
亲信们十不存一。
等他清醒后,轩辕仲已经登基,而偏心眼的父皇也去世了——父皇偏爱的幼弟幼妹,也死于乱军之中。
常进佛堂的轩辕昭再也没摸过佛珠。
若不是因为他想剃度出家,父皇也不会废了他的太子之位,转而培养他的幼弟阿惠。
他有时候做梦,还会再看到天真的幼
弟拉着他的手,撒娇不想做课业,幼妹坐在旁边嘻嘻哈哈地吃着西瓜。
可惜,再也见不到了。而他现在也是个「死人」。
轩辕仲还一直在找他的尸身。
「主上!」
暗卫俯首在桌边,低声汇报导:「今日前朝……」
「后宫似是有异,太子太傅周以谦犯宫禁,回太子宫后很快告病归家。」
这是个小小的把柄。
想掀翻轩辕仲,少不得暗地里控制些朝臣。若是能直接在后宫里了结皇帝,倒是方便。
可惜后宫戒备森严,他的人很难送进来,父皇说过的密道也年久失修垮塌,没甚用处。
「我知道了,继续观察太傅,过几日试探一番。」
「还有勇烈将军那……」
轩辕昭吩咐道,幽幽星点烛火映在脸庞,俊美英气的面容一半隐入黑暗,恍若妖魅。
第142章 选侍4
「雪月轩……」
暗卫走后, 轩辕昭默默回忆在后宫里留下的几个暗子,也不知还有几个得用的。
再者, 朝堂之上,人走茶凉。
他昏睡数年,最近才恢復了清醒意识,只是四肢不调,还需像幼儿般重新学行走坐卧,练字习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