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云卿分别后,梁九功回干清宫復命:「万岁爷,奴才已将差事办妥。」
这话含两层意思,一是中秋家宴,一是云卿的事。
康熙帝正在朝晖堂批阅摺子,听见「差事办妥」,竟是误以为第三层含义,下意识朝梁九功身后瞧去。
不料,空空如也。
并没有印象里那道青葱如竹的青釉色身形,也并没有刻意躲在梁九功身后,还是选择回了浣衣局。
康熙帝狭长丹凤眼里的光亮,一闪即逝。
「下去吧。」
他没多说什么,继续埋头批阅奏摺,但一下午脸色不善,被传召过来的几位大臣皆是被骂得狗血淋头。
一时间,朝晖堂里的气压沉得厉害。
中间,梁九功的徒弟李德全进去换茶水时,就感觉有把刀悬在自己脖子处似的,一个大气都不敢出。
「师父,这啥时候是个头?」李德全掰着手指头数数,「这都快仨月了。」
梁九功举头望天,火红色晚霞从乌云背后探出头来,「快了。」
「您的意思是,万岁爷快要下旨把卫姑娘掉回干清宫当差啦?」李德全惊喜道。
「不,是卫丫头会主动回来。」梁九功摇头嘆息,「万岁爷贵为九五之尊,从来就没有他先低头的道理。」
哪怕这事说大不大,就像是俩人在孩子气地较真。
万岁爷今日朝佟贵妃亮明心思,以佟贵妃一惯拈酸吃醋的性子,就越发容不得卫丫头。届时,四面楚歌的卫丫头就不得不先低头,主动来干清宫寻求庇护。
刚刚万岁爷朝他身后瞧得那一眼,饱含了太多心思。
唉,圣心难测。
果不其然,梁九功这话落下没两日,浣衣局就出了事。
有人检举,卫姑姑竟与一个管事太监对食。
要知道在紫禁城里,所有女人的命运都由皇帝一人说了算,即便瞧不上,也不能私自作主。
故而宫女与太监结为对食,是宫中大忌!
被人举报后,卫姑姑很快就被慎刑司的人带走,美其名曰去调查。
可慎刑司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所谓的调查,也不过就是严刑拷打,屈打成招!
气得云卿当场浑身发抖,心肝疼。
这个佟贵妃果然还没死心,见她本人有干清宫罩着 ,就卑鄙地拿她的亲人开刀!
第14章
云卿担心极了,立刻就去浣衣局的管事嬷嬷。
「嬷嬷,卫姑姑自打进宫就在您手下当差,她的为人您是最清楚的。」
刘嬷嬷轻嘆道:「我也很是震惊,就因为清楚她的为人,才不会觉得不可思议。如今从冯管事那里搜出了你姑姑的帕子,他自己也亲口已承认了,事情才不好办吶。」
她拍了拍云卿肩膀,「先做下喝口茶,咱们再一起想想法子,这事光着急是没用的。」
云卿依她所言做下,但或许是由于佟贵妃的毒茶令人太过印象深刻,所以下意识生出防备之心。
结果,瞧着那一模一样的雨前龙井,云卿浑身汗毛直立!
这么珍贵的茶叶,前世她作为太子妃也都是留着用来招待贵客,刘嬷嬷只怕都不认得,更不可能拿得出。
难道……
云卿庆幸对方只拿她当个普通的辛者库贱奴,「刘嬷嬷,我忽然肚子不舒服,可能得先去趟恭房。」
话毕,不等对方答覆,云卿就假装捂着肚子,急匆匆离开。
跑了一身冷汗。
……
直到和玉珠一起前往慎刑司,云卿回想起来还是后怕。
这么说来,她在浣衣局的一举一动,岂不是都逃不过佟贵妃的监视?
天一擦黑,趁着各道宫门还未下钥,云卿两人裹着冷凉秋风,悄悄朝慎刑司的西北小角门走去。
那儿有个太监小福子,正四处张望着,瞧见她俩,赶忙挥了挥手。
玉珠在旁边放风,云卿一人走过去。
「福谙达,拜託了!」她塞给他一锭十两银裸子,焦灼地问道:「能否带我进去瞧瞧姑姑?她人现在可还安好?」
今日她与玉珠各处找人拖关係,才好不容易联繫上一个愿意帮忙递消息的人。云卿瞧见他,就好像瞧见了救命稻草似的。
「云卿姑娘见外了,叫我小福子就成。」
小福子年纪并不大,但又高又瘦,长得斯斯文文的,「实不相瞒,卫姑姑曾对我有救命之恩。」
听他说,早在两年前他曾被管事太监在雨中毒打,饥寒交迫,还发了热,只剩等死一条路。是卫姑姑好心,将自己的晚膳拿给他,帮他硬生生从鬼门关逃了出来。
「一碗稀粥一个馒头,看似不贵重,却是救了我命。」小福子坚持将银裸子还给云卿,「如此大恩,我一生难忘。可惜我在慎刑司说话不占地方,帮不上大忙,只能帮着递递消息。」
「这已经很好了,」云卿急切地询问了卫姑姑情况:「姑姑应该没有认下罪名吧,是不是被折磨惨了?」
之前刘嬷嬷说的是,太监冯管事已经认罪了,却没有提及卫姑姑近况,显然卫姑姑还在咬紧牙关忍着。
以云卿对卫姑姑为人的了解,这种连累家族蒙羞的大罪,就是被活活打死她都不会认的。
「是,卫姑姑一身铁骨,坚称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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