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第二日大清早,干清宫就来了人,「卫云卿,贵妃娘娘召见你。」
……
云卿被佟贵妃命人带走的事,很快传到梁九功耳朵里。
事实上,云卿这些日子在浣衣局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梁九功埋下的眼线。
虽然康熙帝从未问过,但他作奴才的,必须得时刻准备着。
准备好在康熙帝点头的当日,就有足够的理由将人带回干清宫,送上龙床。
「那丫头被带走多久了?」梁九功紧张地问。
「云卿姑娘前脚离开,奴才后脚就抄近路过来找您了。」小太监估摸着,「人这回应该快进承干宫了。」
「杂家知道了,你再去暗中打探,一有新消息立马过来禀告。」梁九功忧急命令道:「快去,一刻都别耽搁。」
「嗻。」
小太监走后,梁九功转身往宫殿里头走去。
康熙帝这会在干清宫西侧的寝殿「凌霄堂」睡午觉,按照往常情况推算,怎么着还得半个时辰才能叫起。
可等那时候再去救卫丫头,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梁九功面色发愁,心道这佟贵妃怎得总和卫丫头过意不去?
若是一般的低位后妃,以御前大总管的身份,足矣狐假虎威。
但佟贵妃低位高,家世高,虽然平日里给他三分薄面,但若真较真起来,他根本拦不住,必须是万岁爷亲自将出面。
上次是借着吃午膳的由头,将万岁爷哄骗过去的,还生了一肚子气。
这次,又该如何是好……
「梁九功。」
这时凌霄堂内,意外响起康熙帝的声音。
「万岁爷,您怎么不多睡会了?」
梁九功忙进去伺候,略是惊讶地笑问道。
「朕忽然想起中秋家宴的事,去年赶上蝗灾没能大办,太皇太后和太后都没能尽兴。」
康熙帝坐起来蹬上黑色祥云纹长靴,而后一身明黄亵衣立在寝殿里,任由小太监们伺候着穿上双龙戏珠的玄色常服,帝王贵气浑然天成。
「你去承干宫同贵妃说一声,今年要大办,也是庆祝胤礽出水痘能平安康復。」
梁九功一瞬就明白过味来,笑呵呵附和:「是啊,这中秋节可不就是庆祝家人团团圆圆嘛。」
随后就忙不迭带人朝承干宫赶去,老胳膊老腿的,小跑起来也是相当利落。
康熙帝目送他急匆匆离去的背影,笑骂一句「老滑头」,随后才款步去东侧的朝晖堂批阅奏摺。
因着午觉没有睡好,精神不济,「来人,倒一杯浓茶过来。」
他揉着有些酸胀的太阳穴,恍然间,回忆起那夜一双温热无骨的小手,为他按揉太阳穴时的灵巧舒适。
转眼间又是她直挺着脊梁骨,背对着他无声抗争的画面。
那日在御花园万春亭,他还留意到她额头上,新添了一道淡粉色的细细伤痕,不够醒目但记忆犹新。
当初被他掷过去的碎瓷片割破时,留了好多血,她痛得皱紧眉心,却未吭一声。
……
承干宫,佟贵妃正靠在美人软塌上,由宫女按摩双腿。
她瞧着云卿一张清秀动人的脸,气就不打一处来,「卫云卿,你可真是够能耐的,都回浣衣局了还不老实,真以为自己靠着一张脸就可以在整个紫禁城为所欲为?」
上次揭发卫氏,万岁爷虽没有怪罪,却是许久未进承干宫,就连新宠乌雅氏都被冷落了。这个卫氏,还真不能小瞧了她!
「奴婢不敢。」云卿见过礼后就一直跪在美人榻前,从没指望着佟贵妃会让她起身,「昨日御花园一事,并非奴婢本意。」
「哟,这回倒是不跟本宫在这装傻充愣了?」佟贵妃阴阳怪气,「你倒是说说,你不愿意,这后宫里谁还会愿意主动将你送到万岁爷跟前?」
「乌雅常在。」云卿言简意赅道:「昨日,是乌雅常在设局。」
瞧着她语气笃定的模样,佟贵妃倒是没再咄咄逼人,似是听进去几分,「你可有证据?」
云卿:「奴婢……」
「卫姑娘可知,污衊宫妃,是大不敬之罪。」
乌雅氏忽然抚着婢女走进来,向佟贵妃见礼,丝毫不给云卿说话的机会,「贵妃娘娘明鑑,嫔妾昨日下午一直陪着您打叶子牌,如何会有精力去设局?」
佟贵妃深深瞧了她一眼,「乌雅常在来得倒是赶巧,先坐吧,且听听卫氏如何说。」
「嗻。」
乌雅氏见佟贵妃不信她,心里一紧,面上依旧錶现得温温柔柔。
她坐在软塌旁边的圆木凳上,瞥了眼云卿身边跟着的玉珠,不由揪紧帕子。
拿了这么银子还堵不住嘴,真是餵不熟的白眼狼!
「乌雅小主来得正好,」云卿顺着乌雅氏的目光,看向玉珠,勾唇道:「您可识得这位玉珠姑娘?」
乌雅氏回以微笑,不慌不忙道:「宫里这么多宫女,如何一一知晓?」并将祸水东引,「当然,连万岁爷都知晓的卫姑娘,自然除外。」
「奴婢倒是认得乌雅常在,还认识小主您身边一位名叫佩儿的宫女。」
不似云卿面对皇天贵胄能不卑不亢,玉珠头一次如此近距离面见佟贵妃,紧张地很,但她还是在云卿的鼓励目光中,勇敢开了口。
「佩儿?」佟贵妃看向乌雅氏,「你屋里可有这么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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