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禄子有病乱投医,没心思顾及云卿丑陋长相,破例准了。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小山村的河边……」云卿跪坐在床尾的脚踏上,将轻音放柔,轻轻讲起故事来。
这故事,是前世哄两人孩儿们的,胤礽有时閒来无事也会听一会。没想到重活一世,她还有机会再讲给他听。
云卿慢慢讲着,直到看见乖巧的奶糰子渐渐阖眼,呼吸也逐渐均匀,方才止歇。
却也不舍地离开。有那么一瞬间的恍然,胤礽稚嫩的五官会与记忆里的人重合,叫她贪恋地想与他多待上一会。
小禄子是个忠心的,见云卿讲故事法子有用,恩准她每日为胤礽讲故事。
如此几回,云卿与小奶糰子逐渐相熟。
云卿和康熙帝见面,已是到干清宫服侍的十日后。
……
是夜,天空又飘起细密如针的春雨,后殿内潮气积聚。
云卿去了趟小厨房,「殿下,奴婢去为您煮了些红豆薏米粥驱驱湿气。粥里还放了红糖红枣,清甜可口。」
五岁的小孩子对甜食是没有抵抗力的,前几日喝得都是白粥,嘴巴早就馋了,故而一听到,当即两眼冒光。
但还是先征得太医的同意,且顾及得体的礼仪举止,嘴巴上很是淡定:「难为你费心了,且端来给孤尝尝。」
云卿被他逗笑,「遵命。」
她将食盒打开,一阵甜糯诱人的香气就飘散至整间屋子,乳白色印花瓷碗陪上深红色红豆粥,色泽鲜明有食慾,惹得素了好几日的小奶糰子吞咽起口水,旁边有个小太监更是肚子咕咕叫。
众人忍俊不禁。
经过侍膳太监银针验过,云卿舀了一小碗,跪坐在床头的脚踏处,细緻地吹走热气,再一勺一勺地餵给胤礽。
小孩吃得慢,她也不着急催促他,慢悠悠地讲起趣事: 工种号梦白推文台「听老一辈的人说,我们每个人从天上看见的繁星是不同的。因为天上的繁星,都是我们逝去亲人所化,在默默保护着我们。」
「最亮的那颗,就是最爱我们的亲人?」透过窗户,胤礽若有所思地凝望着天空。
「不错,殿下真是聪颖非凡。」云卿毫不保留地讚美道。
她看得懂他的若有所思,胤礽应是在思念素未谋面的母亲,赫舍里皇后。
一位伟大的母亲,为了腹中孩儿,可以放弃母仪天下的尊贵,可以不惜性命不惜一切。
「这奴才倒是个机灵的。」
忽然这时,一道威严的男性嗓音,从云卿背后响起。
声音是熟悉的低沉雄浑,脚步声强健有力。不似寻常太监宫女将步子刻意放轻,来人是大刀阔斧款步走进来的,由远及近——
云卿后脊一凉,忙随众人一道跪地行礼高呼「万岁爷吉祥!」
入目的是一双用蜀锦缎面做的黑色长靴,绣有暗金祥云纹,往上二龙戏珠的明黄冕服,再往上云卿就没再瞧了。
未得恩旨,直视天颜是大罪,随时都可能被拖出去杖毙。
只是她心里震惊又疑惑,不是说担心万一圣体有损会妨碍政务,康熙帝这几日不会再到后殿来么?
那夜曾与康熙帝在佛堂偶遇,以她如今这副模样,他还能认出她么?
……
「平身。」
康熙帝摆手叫起,大马金刀地坐到床榻上,先是与年幼的胤礽问候几句:「胤礽怕不怕?后面几日,皇阿玛会一直陪着你。」
床上白色小奶糰子面色一喜,又担忧道:「会影响皇阿玛处理朝政么?」
「不影响,这些无需你担心。」康熙帝怜惜地摸了摸胤礽的小脑袋瓜:「皇阿玛今日才过来,你可怨朕?」
胤礽脱口而出:「不怨,是儿子给皇阿玛添乱了才是。」
「皇阿玛的好孩子。」康熙由衷欣慰:「你乌库玛嬷和皇玛嬷也很惦记你,年纪大了,不方便过来,但也日日为你在佛堂诵经祈福,你定会好起来的。」
「嗯!」
「万岁爷,喝杯茶润润喉吧。」 梁九功躬身递过来的汝窑茶盏。
康熙帝抬手接过茶盏,顺便瞧了眼垂首立在床尾脚踏上的宫女。
虽是看不清少女真容,但身形青葱如竹。素雅无纹的青釉色宫女旗装,最是普普通通,在她身上竟也穿出清新脱俗的气质。
好似一株青莲,在尘世间亭亭而立,真真如诗文中所写的出淤泥而不染一般,兼备灵气与神韵。在寻常宫女身上,倒是少见。
康熙帝:「抬起头来。」
床尾垂首而立的宫女,象征性抬了抬头,一寸不足,根本瞧不见她面容。
按理说,蒙得圣上垂青,身为宫女必然喜上眉梢,感恩戴德。然而这个宫女,扭扭捏捏,似是要用些欲擒故纵的把戏。
康熙帝没兴致再瞧,将注意力收回来,用茶杯盖敛了敛水面的茶叶子,专心喝茶。
倒是旁边的梁九功厉声催促:「大胆奴才,万岁爷问话,你竟敢抗旨不遵?!」
「奴婢不敢。」
一道温婉的嗓音,随后缓缓响起。
婉转如莺啼,令人不由联想起春日柳树梢头明翠的黄鹂,一番赏心悦目的景色。
加之与太子先前不落凡俗的谈话,康熙帝思量着,这声音主人,定是个长相不凡的。
他罕见地又生出几分兴致,边喝茶边抬起眼皮瞧了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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