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危坐到榻边,似乎对她的反应不在意,反而拿出袖中的信,道:「这是林原的回信,你看看罢。」

林良善闻言,眸中显而易见地欣喜,却在对上那双天生带着冷意的凤眸时,低下头,自顾自地看起信来。信纸微微偏转,挡着某人目光。

我在梁京一切安好,勿念,望你同样。

再无其他。

怎会如此?林良善颇有些无措地看着上方短短一句话。难不成……

她望向闵危,却见他眸光沉静,似无辜道:「我没看其中内容,也未拆开信封,这信也不是我写来骗你的。」

「你该认得林原的字迹。」

当然认得。林良善一下子觉得心烦气躁起来,她方冒出的念头全被闵危说出,甚至更全面。雪白的信纸被她捏地皱巴巴,又摺迭起来。她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闵危洗漱好后,正欲上榻,却陡然被一隻脚踹向膝盖。

「你去别的屋睡,别睡这!」片刻前还病恹恹的女子,此刻却蕴含生机。

一隻指骨分明的手握住那截脚踝,并未让她真正地踹到。闵危未立即鬆手,看了眼一脸怒容的她,又垂眸看向手中紧握的足,比他的手掌还小,纤瘦无力,又透出苍白的病色。

有那样一刻,闵危想起他的娘亲,也有这般好看的足。若是在上面系挂一串金铃,必然是好看的。

叮当作响的声音,似是回忆,将他的想法盪尽。

闵危将目光移回那张苍白的面,满眼皆是笑,道:「你这般是在诱我吗?」他的声音本清越,却又低沉,有些蛊惑的意味。

林良善被他的话吓地有些呆,握着脚踝的手似在慢慢收紧,让她颤抖了一下,然后竭力要收回脚。

「不是!」

闵危瞧着她挣扎的模样,故意不放,却鬆了些力道,仍旧笑道:「那我今晚可否在这睡了?」

「不碰你。」他补充上。

林良善还能说些什么,只能点头,又是在心下骂自己,作甚要踹他。

照世俗规矩,夫妻之间,合该男子睡床榻里侧,女子睡外侧,方便事事照顾夫君。虽则林良善和闵危如今并未婚嫁,却已是应下这般规矩,只是颠倒过来。有些夜半,闵危被惊醒,还得照顾她掖好被角,或是端水给她解渴。

不过又是如之前几夜般,待闵危上榻过后。林良善依然是转过身去,不再和他言语。

她与他,没什么好说的。即便思虑着闵危该是这几日将要离开,那她呢?他是如何想的?是真的要去金州,还是留在这里?

哥哥林原是否会过来寻她?

她心绪繁杂,想了许多。又不免想到江家,那桩婚乱后,江宏深是当堂发病没了,江氏如今是江咏思主事,他又如何呢?偏生她喝了药,又犯困起来。

正朦胧睡意时,身后传来一道低声:「明早卯时三刻,我会离开此处。」

猝不及防地,她转过身,却对上侧躺的他。冷月的光透过窗纸散进来,落在他沉静的眉眼上,添了些许冷意。

「善善,你没什么要问的吗?」他柔声问道,薄唇边再次带着浅笑。

在她面前,他才这般笑。

林良善一时没注意他的称呼,想了想,咳嗽了两声,问道:「我呢?」她的声音携着渐睡前的温意。

闵危面上的笑意深了些,却道:「你的身子不好,便在临城修养,这处风景宜人,倒极合适你养病。」

他开始为她找寻理由:「先前是我考虑不周,金州之地,战火将起,我怕也照顾不好你,还可能让你受累。你先前说随我去那处,是去吃苦的,我如今想想,倒确实。」

林良善唇瓣微张,想说些什么,却又闭嘴了。

闵危伸手欲落在她的发上,想摸一摸。与此同时,问道:「你这是舍不得我走了?」

好了,一巴掌把他的手拍开了。

「你要滚,我还巴不得!」

闵危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低声笑起来,却意有所指道:「不问问我去多久吗?」

「随便你,即便你死……」

林良善蓦地住口,看向闵危,他脸上的笑犹在。

似是注意到她有些踌躇的神情,闵危收敛了笑,望进那双杏眸,极认真道:「我会留着这条命在,不会死。」

「毕竟这世我还未娶你。」

林良善不敢接这话,两人又是沉默下来。她再次转身去,面向那鸳鸯戏水的梨木床纹。

「我这次留了半数亲兵在此护你,你不必担心。不会有人知晓你的身份,为难你。若是想出去走走,也是可的,只是临近港口,风大,你还是不要去的好……临城盛产海鲜,虽鲜美好吃,但你不要食用,以免伤了身子,和这次一样,而我又不在你身边。有想吃的,儘管和厨房说就是,他们曾在梁京做过厨子,会许多菜式,你喜欢的,他们都会做……」

身后之人,详细地她说着,无一缺漏。

闵危说着这些,却又想起前世那人,不由阖上眸,道:「善善,是我对不起你。若非那时我对你态度不佳,让他们误解了我的意思,也不会让我们落了如今的局面。」

话音未落,瑟缩在床榻里侧的人很轻的一声:「你那时的意思我不想知晓,那些也已经成为过去,我们还是放过彼此的好。」

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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