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与你说笑,你之前说不嫁人的话,不过都是气话,我又怎么能当真。江咏思是最合适的人,你嫁给他,我才能放心。」

江咏思说的话恍在耳边:「如今大雍局势复杂,你也是知道的。若善善嫁予他人,你该是担心的,若那人护不住她,你岂非愧对了林将军对你的养育之恩。」

「二十八年前,被满门抄斩的沈家遗子。我或许该称呼你为沈公子,这些年,你在刑部,想必是要查当年的那桩冤案,为亲人洗除冤恨。这件事,我可以帮你。」

林原万万没想到这世上,竟有人认得出他的身份。

他确实不是林安之子,也不是林良善的兄长。

当年,林安将尚在襁褓中的他从尸山血海中救出,隐瞒了他的身份。又逢林夫人还未入梁京,在其他州县,便让他以长子的身份暗中送出城,在外过了一年,才重新回到梁京城。

自小,他就被林安告知了那桩惨案。他势必要查出真相,还惨死亲人清白。

不若亲生父亲是位将军,作为长子的他竟入了刑部,初时被人议论纷纷。且近三十的年纪,他都还未娶妻生子,有时还要受同袍耻笑逗乐。

家族惨案,林原已有了些眉目,只是苦于自身能力有限,根本触及不到宫中的部分人。若是江咏思协助,定能有些进展。

可这样的念头刚动,林原就立即否定了。

林良善是林安去往西北时託付与他的,他绝不可能拿她作为交易。

自小,她便是他看着长大的。林安逝世后,有关她的事,都是他来张罗。虽非亲兄妹,但他们之间的感情也非一般兄妹可比。

江咏思似乎看出了他的迟疑,道:「我并非想与你交换什么,也不会将你的身份说出。」

「我知晓先前的事,我再如何解释,你或许都不相信。可我仍要说,若是我真的那般阴险,也不会在那时舍弃自己的性命救了善善。」

林原明白了江咏思话里的意思,思忧片刻,他说:「你恐怕还不知晓一事。」

「闵危曾与善善在一起过。」

就在他话出口的瞬间,江咏思显然愣住。

「便是你想的那般,即使如此,你还是要娶她吗?」

林原补充道:「作为正妻,就像你之前向我承诺的,会好好待她?」

他并没有报任何希望。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将来妻子与他人有染,更何况江咏思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处,若以后太子登基,江咏思的前途更是不可估量。

同为男人,林原再清楚不过。也正是如此,他对遭遇不测的闵危更是痛恨至极。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他听到对面沉郁的低声:「之前我的承诺仍作数,你儘管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再更文案剧情了,有些地方我还要修改哈。

第六十九章

一点萤烛下,江咏思披着石青色单衣坐于桌前。他以拳抵着额面,双眸微阖。

浓烈的云鸦熏香袅绕在他周身,几乎将他淹没。

林原告知的事,是他始料未及的。

他没有想到林良善曾与闵危的关係已然亲密,不若林原不会有那般神情。

但其实在更早之前,他就有所猜测,只是不愿多想。

譬如那年的除夕佳节,她被闵危抱于怀中,说是什么不小心扭到脚,不能走路。可在那条幽暗的街道转角处,他清楚地看见她是能正常行走的。

又譬如那次落湖,她分明不会凫水,又怎么浑身湿漉漉地在岸边,隻字不肯多说。

这般的事,往前追溯,还有许多踪迹可寻。

似乎从四年前,从林良善从宿眠山回京,从她将闵危带至林府,一切都有所不同了。刚开始,她还会对他目露情意,但渐渐地,她的视线开始转移到闵危的身上。

江咏思再次想起了那些不得让他安眠的破碎梦境。

如何不介意,除去加诸在身上的这些身份地位,他与一般男子无异。

可在现实与梦境的交织中,他受着往復不断的折磨。尤其是两人比肩而立、言笑晏晏时,更是刺目。但同时,这种折磨将他心中冒出的怒意和醋意浇灭了大半。

是从何时开始后悔的?后悔没有更早应下她的要求。

「咏思哥哥,我以后要嫁给你!就像这个新娘子一样。」「你说好不好?」

「不行。」

若是那时他就说「好。」那么如今的事还会发生吗?

闵危,不过是一个突如其来,插足他与林良善之间的人。无论是他在清水镇犯下的那桩罪行,亦还是后来他的陷害,都在昭示着此人的劣迹,不愧出身镇北王府。

她向来单纯,不懂得如何分辨人心利害,兴许是受了闵危的蛊惑罢了,也许还是被迫。

他不能去谴责她。

再者,闵危已死在金州,她的婚事也该成了难事,不若林原不会用那句话问他。

即便是死了,也要给他留下这般难题。

昏暗的光从薄透的灯纱罩中映出,江咏思忽地睁开眸,里面清冷一片。

他摊开左手掌心,那里正躺着一个香囊。因岁月长流,绣线已经有些磨损,虬枝红梅暗淡了几分。他的拇指轻轻地摩挲右下方处的一个小字。

翌日,江咏思方从外回府,学素就递上一封信。

「是林小姐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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