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也有眼尖心明者认出来人,心里翻腾个来回,也退到后边。

宾客开始逃窜,凳椅被带翻在地;婢女手中的酒水倾倒在地上,碎了一地瓷器;甚至有更胆小的,钻入桌下。

里屋的司仪正喊道:「夫妻……。」

「等等。」

这两字沉声打断后续两字。

一屋子人都将视线投到了进来的那人身上,一时骇然地,僵住了脸上的笑。

闵危始终盯着那抹窈窕身影,紧咬着后槽牙,眼中怒火滔天,捏着冰冷剑柄的手咯咯作响。似乎下一瞬,就要持剑杀过去。

恨意充斥着他整个脑海,让他回想起前世,她被他压着行完这第三道礼仪。

那时,逼不得已地,她嫁给他。

这刻,万分情愿地,她嫁给他。

好的不能再好了,枉费他在临走时,用了那么多的法子阻挠她要嫁江咏思,可到底都是白费。

盖着红盖头的她似乎感觉到异常,紧握着红绸,朝江咏思的方向靠了靠。

闵危死死地盯着她,竭力克制弒杀的衝动。

江家的人都被这状况惊住,但江咏思最早反应过来,他本笑着的唇角放平,挡在林良善面前。于一片寂静中,道:「不知闵二公子不在金州,反而出现在梁京,是何意思?」

他这话,提醒了周围一众人,这人出现在这里,是违旨不遵!

闵危扫视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前世,或为他剑下鬼,或为他御下臣。但此时,这些人都在庆祝他的妻,与另一个人的亲事。多么喜气的场面啊,若是他不出现,他们都当他死了。

他的脸上极力拧出笑来,说地不紧不慢:「没什么意思,就是听闻小姐今日成亲。我高兴得很,不远千里,日夜不停地奔波,特意赶来祝贺。」

沉重的一声「嗵」,他一手将闵戈的佩剑掷压在太子那桌酒席上,带血的剑刃颤动着,发出鸣声。

「这是我带的贺礼,如何?江大公子可还满意?我能否讨杯喜酒喝?」

最后一句话,是他咬牙切齿地说出。

***

我的妻,今日是立冬后的第三日,是你与我前世成婚的日子,为何你一定要在这日嫁给江咏思呢?

这让我很生气。

第七十一章

林良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听得红盖头外响起沉沉戾声后,她与江咏思的最后一拜礼停下了。

小姐?是谁会敢在这样的厅堂中这般叫她,竟让人不敢阻拦?

她倏地想起红萧提起过的闵危,在镇北王府排行第二。

可他不是死了吗?

林良善不由捏紧了红绸,垂眸看着下方的红毯,小心地朝江咏思的方向靠去。他方才说话的语调该是生气了。这些年,她大概也能分辨出他的脾气。

她心里莫名涌现出不安,怨恨着此时出现的人,只期盼他赶紧消失个干净,别再扰她的婚礼。

但在似刀剑争鸣的激盪声后,她听到那人说要讨杯喜酒喝。

「来人,给闵二公子上酒。」

她的手被握住,温和有力。继而,她听到他说:「麻烦司仪继续。」

此时,江咏思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立即将这最后一拜礼完成。即便闵危死而復生地出现在这处,也不能阻止。

若是没有此人,那他与林良善,早在两年前就已成婚,何必等到此时。忍耐已经够久了,他想每日见着她。

闵危偏这时出现,左不过又想插足他与她之间。

可如今,她忘记了那些事,能依赖相信的只能是他。

更何况在大庭广众之下,即使闵危以剑威胁,又能如何?在座的都是朝中官员,还有太子在此。脑子清醒的,都不会胡来。

江咏思相信,闵危还是有那个脑子的。

「且慢。」

再次被打断。

周遭谁敢说话?有的人想起两年起那场提亲,这不摆明了是来抢亲的?挑的时机恰恰好。可也有几个眼尖的将领认出那柄利剑,是镇北王闵戈所有。再联繫闵戈的死,脑子活泛的有了想法。

太子段治自然也认出了那剑的真正主人。他暗自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想着接到的密报,镇北王将兵符交予二子闵危。现今攻打下来的金州南地,几乎都在这未满弱冠的二子手中。

虽大雍国都的朝政都在他掌控中,但其余各州地是愈加放肆了,近来时不时有地方传达加急,又有匪寇起义,兵将割据。尤其是北疆,听说镇北王逝世,那里已然止不住□□。

再者,这些时日,他的父皇怕要不行了。他得儘早做好筹划,奈何手下能用的武将少之又少,唯禁卫军统领蒋家有足力,两江流域有他侧妃亲父江南提督镇守。

若能得闵危手中的兵符,统御骁勇善战的黑甲卫,定能加快扫平动盪,恢復山河完整的进程。只可惜江咏思先前与他提的建议,倒便宜了闵危。

胆敢擅自回京,那他便让他有来无回。

江咏思对上太子的眼神,一瞬明白他的意思。

闵危前世置身尔虞我诈中大半生,岂能不知这些眼神变化多端的人的心思。他确实是来阻止这场婚事,可也不是脑子发热发冲地阻。

他是气极,但也不想再让她受那些流言蜚语的困扰。这样的事,前世便给他教训了。

闵危瞥眼瞧着悄然绕后的太子侍卫,又转目看向比肩而站、两人交握的手,他压制住要用剑去斩断的暴怒衝动。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