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危凝着她的面,笑容彻底消失。在这世上,谁都可以说他噁心,但唯独她不能。

因他没有办法下手除掉她。

他鬆开对她的钳制,站起身,走至小桌边,逗弄起在那处旁观了许久的白猫。

林良善慌张地在床榻上穿着衣裙,才下了榻。

闵危听得身后动静,转身来,看着她恼怒的神情,微微笑道:「衣带系错了。」

银红色的暗海棠纹衣带错了位置,少不得有几分彆扭。林良善瞪了眼叛变的猫,抿紧唇,背对着他重新系好衣带。

这时,她才想起来问:「你要带我去哪里?」心下暗骂自己愚蠢。

闵危笑道:「我总不会害你。」

一路穿过迴廊和院子,都未见着巡视的人,林良善犹疑又害怕道:「那些人呢?」

「你不必担心,他们不会知晓这件事,林原也不会知晓。」闵危看出她的那点小心思,不禁好笑道。

毕竟那些人都是他安排进来的。还是不要有其余閒人同他一样,喜欢半夜来林府的好。

他强行拉着她的手,不顾她的挣扎,到了后门。

门扉半掩,外面小街上正有一辆马车。

「二公子,林小姐。」车夫恭敬道。

在他含笑的注视下,林良善终于忍不住踩了他一脚。

「林小姐,请上车。」闵危眉眼舒展道,倒是一点也不在意。

马车中,两人相对而坐,都不言语。半昏半暗中,闵危的目光落在她攥紧的两隻手上,轻声嘆息。

他忽而道:「你是不是很感激江咏思为了救你,身受重伤?」

林良善猛地抬头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闵危沉静地看着不安的她,嘴角挂着笑意,道:「稍后你会知晓的。」

不过片刻功夫,马车停了,车夫在外道:「二公子,到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不过一处窄小巷子口,远处有狗吠声传来。

林良善避开自然伸过来的手,自己跳下马车,却差点崴了脚。

闵危笑道:「我扶你下车,难道不好吗?你若是崴了脚,明日可如何说明?」

「你别再碰我,到底有什么事,你赶紧说了,我还要回去。」林良善听得他在马车上提到江咏思救她的事情,眼皮子直跳,心中担忧愈盛。

闵危的笑容变得有些冷,却仍不顾她的意思,牵住她的手,跨过门槛。

院子很小,屋舍联排三座。檐下的灯笼亮着,一间屋子也亮着光,显然这户人家未睡。可门前却有两个面容严肃的高大男人看守。

林良善认出其中一人,是前世就为闵危做事的近侍秦易。

「二公子,林小姐。」两人道。

在推开门的瞬间,林良善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一个男人被麻绳捆绑在椅子上,嘴里还塞着粗布,可谓是动弹不得。

见着突开的门,那人望过来,嘴里呜咽着。

闵危握紧要挣脱逃跑的手,扯着她到那人跟前。

「你是否对此人有些熟悉?」他侧首问道。

林良善认出这个男人便是先前因遇险,自请辞退的马夫。她压着惧意,反问道:「你就是让我来看这个?」

闵危似笑非笑道:「这人活着,自然是要听些话的,若只单看这个人,我可不会让你大晚上来此。」

「你且说说自己做了什么?」

男人嘴里的粗布甫一被拔除,就忙不迭道:「林小姐,那天马车轮轴断裂,可都是江大公子派人让我做的,我不是有意的,那可是十两银子啊。都怪我,是我一时被银子蒙蔽了眼睛,做下错事,让林小姐陷入危险中。只求求林小姐饶恕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耳边是无望的求饶声,林良善已然被他的话惊地愣住。

门外的秦易在见到出来的两人后,问道:「二公子,此人要如何处理?」

「不用留了。」闵危淡声道。

林良善回过神来。朦胧月色和暗黄灯光下,她看着握着她手的少年,他的相貌年轻许多,但仍端着冷硬无情。

她听着他们的对话,最后只道:「闵危,我要回去。」

「好,我送你。」

一派平静。

马车中,闵危审视着对面女子的神情,好半晌,才道:「你是觉得我在骗你?」

林良善倏地笑道:「你与他们演了这齣戏给我看,到底要我相信什么?难不成你想告诉我,就连那些黑衣人,也是江咏思找来的,只为了故意陷害我?」

实在可笑,她一点都不相信那人的话,即便他的模样很惨。

闵危也笑了,言语冷漠道:「想必林原告知你那些人是端王派去的,我还不至于说些莫须有的事情。你若是信了这是场戏,那我让车夫调转车头,我们回去看看那人怎么死的。再如何,戏都得做全了,不是吗?」

江咏思大抵想藉机与林良善亲近,却未料到突来的暗杀,反而促成了这桩「英雄」救美的好事。

可若是那时江咏思护不住她,那会如何?

他看着她偏转过去的侧脸,半眯着眸,缓声道:「其实你已经有些相信,只是还嘴硬罢了。不可能那时会那般凑巧的,你所乘坐的马车轮轴断裂,而江咏思正好与你遇上。又或是,在那之前,你与他说了什么,让他想出这个法子,想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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