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萧着急道:「小姐,马车的轮轴坏了。」
林良善缓着昏意,掀开靛青的车窗帘子,就见天色暗淡,落日快入远处的山头。这条小路是到沁兰园的必经之路,有些僻静。
「可能修好?」
「车夫说轮轴是直接断裂的,怕是不能修好。这可如何是好,天都要黑了。」
偏说这世上就有那么多的无意。
林良善坐不住,挑起帘子,下车去问车夫情况时,就见后面慢悠悠行来两辆装饰质朴的马车。
江咏思下了车,朝这边而来,似是忘记了方才的对话。他看了眼正修着轮轴的车夫,温和道:「怎么了?可是你们的马车出现故障?」
林良善不答话。
红萧却是回道:「江大公子,我们的马车确实出了故障,轮轴断裂,恐怕不能修好。」一年多前的遇刺,她还记忆犹新,实在凶险异常,她万万不能让小姐再遭受那样的伤害。
「善善,不若我送你回去。」江咏思转目看向沉默的人,道。
「不用了。」
江咏思皱眉道:「若是天黑了,这路上怕有危险。」
他话音刚落,便从一旁杂乱的灌木中闪出二十多个黑衣人,各个目露凶光,持剑杀过来。
这突来状况,让一众人慌乱不已。江咏思忙把林良善护住。
却在这时,有一个叼着狗尾巴草的人从茂盛的树上跳下,抽出腰间的剑,就往那些黑衣人身上刺。
黑衣人到底人多,且武艺精通。即便江咏思还带有护卫,一时也难阻挡全部。
刀剑划拉的声响,在寂静的小道上是那样地清晰,血肉横飞,难闻的气味开始蔓延。
倏然有一个黑衣人趁乱,从马车后边绕过,朝着林良善所在的方向而来。
林良善惊恐地看着周遭的砍杀,除去害怕,还有痛恨。为何好不容易出趟门,总会遇见这些事?
黑衣人的速度极快,红萧正夺下一人手中的剑,见到那边的场景,大叫:「小姐!」
江咏思回头,就见闪着冷光的剑刃已经朝这边刺来。来不及多想,他将林良善拉至身后,身体调转间,利剑已经刺入他的胸膛。
江家的护卫急红了眼,杀过来,将那黑衣人断了手臂。
猝然地倒地,江咏思只觉肺腑难以吸气,痛苦非常,他还未体会过这样的身痛,脸色惨白。
林良善呆愣地看着倒地的人。
荼白锦袍沾染上尘埃,刺穿的胸前还在源源不断地冒着血。儘管如此,他仍强牵着嘴角,似乎想对她笑笑。
「你怎么样?」她反应过来,蹲下身,抖着手,也不知要不要摸向那处伤。
她一下子哭出来,抱着他,抽噎地说不出话。
江咏思艰难地抬起手,想把她眼角的泪擦去,却引得肺腑阵痛,咳出血来。
林良善握住他的手,急地眼泪直掉:「你别动了,你身上还在流血。」
若不是为了救她,他也不会变成这般。
「好,我,不动。你别,哭。我,没事。」他的薄唇张张合合。
黑衣人被杀尽时,江咏思身前的锦袍已经染红一片,难觅片刻前的清隽。
于颠簸急驰的马车中,林良善忍着难受,正与他处理伤口,却听他含糊地说:「善善,若我现在应下从前的话,你能原谅……」
他的话未说完,人就昏倒过去。
***
闵危方从校场回到镇北王府,等迈进院子,就听到轻微动静。
他看向院角的竹丛,从那里出来一人,正是常同承,他身上的衣衫都破烂了好几处。
闵危凤眸微眯,冷声道:「她出事了?」
「你放心好了,都已解决,不然我也不会来这处。」
常同承将嘴里青翠的竹叶吐掉,忽而笑道:「二公子啊,你这回怕是遇到大麻烦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先发了,明天多更些哈
第六十三章
偌大的江府,彻夜通明,人影匆忙。
一处雅致清肃的院落中,不时传出哀哭声,伴随着轻声安慰。
「别哭哭啼啼的,扰了太医诊断。若要哭,回你的院子去!」江二爷不耐烦地对一旁的贺氏道。
江迎曼擦了脸上泪水,道:「爹,娘也是担心哥哥伤情。」
贺氏用帕子掩住鼻,哽咽道:「若不是咏思替那林良善挡了一剑,何苦成了如今模样?」说完话,泪又掉下来。
站于偏侧的江寄月想要说些什么,却是闭口不言。
江二爷瞥了眼自家爹的神情,严厉道:「行刺杀之事的人都还未查清身份,你别在这里乱说。若是传出去,不定引起纷争。」
「可不管如何,咏思都是为了救她,才伤重成这样。可怜我儿,才刚得了状元头名,就因这等霉事躺在这处,也不知能不能好全了。」
「贺氏,你若不会说话,就被我把嘴闭上了!」江老夫人的脸色本就不好,这下更是气地有些变形。
江三爷的妻室正要安抚婆母一番,太医已开始收拾药箱。
江宏深蹒跚着步伐,忙上前问道:「陈太医,我孙儿如何了?」
太医道:「江太傅不必太担忧,江大公子的伤虽看着可怖,却幸而未伤及心臟,养两三个月便能好转。」
「我再开个方子,以后便按上面的用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