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善。」江咏思先是唤她一声,却见她侧过首,不看他。

「你是怎么了?」

这要如何说?林良善实在不知道在闵危面前,该对江咏思说什么。况且闵危的警告犹在耳边,她不敢置信徐幼娇的死,竟和他有关。

抱着她的人担忧道:「小姐不小心扭到脚,走不动路。」

「那怎么是你抱着她?」

「林公子花了高额月俸请我做小姐的护卫,小姐出事,我自然是要担责的。若是江公子有意见,可去向林公子说明,好辞退了我。」

「小姐情况紧急,江公子还是莫挡路,耽误了小姐病情,到时候可就不是我一个人的错了。」

林良善在闵危怀里,恨地想剁他几刀,把他大卸八块。

待到了停在巷子口的马车边,闵危才将人放下,凝着她的脸,漠然道:「怎么?还对他有情?」她的那些小动作,别以为他没看出。

「与你何干!」

闵危也不多说,只道:「我们快些回府吧,等会道上都是人,就不好走了。」

他看出她的恨意,有些无奈道:「今日就我们出来,我若不来驾马车,你该如何回去?」

「徐幼娇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林良善已经被这个问题缠住许多天,这次定要问个清楚。

「以后慢慢说。」

他笑了笑,一点也不急着解释。

大雪漫天,飘落在车辕上。闵危赶着马车,他何时做过这种事,没成想重生后,倒把前世没做过的全做了个遍。

除夕夜晚的鞭炮声响个不停,家家户户都是灯火通明,欢声笑语,多得是守岁的人。

这大抵是两人一起过的第一个除夕,却闹得两相分散,各自不言。

闵危捏紧缰绳,将上面的积雪抖落,想了想,还是道:「知晓我回来了,你没什么特别想问我的吗?」

车厢中传来一道冷笑声:「有啊,我想知道你前世是怎么死的?说来让我高兴高兴。」

第五十五章

等了片刻,都没等到应声。

林良善也不在乎,事实上,关于他的任何事,她都没兴趣知晓。

只是方才,闵危以无赖威胁的方式想要继续留在林府中,还动她动手动脚的,林良善不免心有怨气,却也不敢对他真的放肆,恐最后自己遭殃。如前世般,她又开始在言语上,与他针锋相对。

蓦地,马车安稳地停下。

厚实的车帘子被掀开,钻进一个裹挟着风雪的人。

林良善正气在当头,抬脚就踹过去,却被他压住腿。

「你别碰我!」想及先前他的那些行为举止,她更是气得整个人在抖。

她迟早得习惯他碰她,只是这话闵危没说出口。

他鬆开手,将一旁的蜀褥小毯拿过,展开铺在她的腿面,好遮去冻人的风寒。

林良善被他这番动作惊得不敢动,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她慌得一下子揭开车窗帘子,却见不知道到了哪里,根本不是到林府的路。

闵危伸手,刚将她的手握住拉下,又立即鬆开,微微笑道:「你不用害怕,我想与你说些话,等会自然会送你回去,毕竟如今我也要住那处的。」

车外,是热闹;车内,是寂静。

闵危脸上的笑意减淡,变得面无表情。他并不爱笑,即便他面上带着笑,也多是不怀好意。

他说:「你是不是恨我?」

她看着他,手紧紧地攥在一起:「你什么意思?」

「前世,是我对不住你。」

闵危以为会如阁楼上,再次见到她眼中的恨意。但此时,她太过安静。

他的声音很低,却砸落在她的心口。

林良善的脸上现出一抹笑,唇瓣翕动:「你哪里对不住我?」

闵危看着她脸上的笑,一时间有些愣怔。终于,他垂眸道:「我没能救你。」

在临去北疆时,闵危指派两个武艺极高的暗卫护好她的安全,无论她有何事要办,也儘管吩咐他们。当时大雍各地兵乱不止,情形复杂多变,闵危时常彻夜与营中谋士及将士筹划将来,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时机,只给予有野心的人,若他那时不把握住,后来也不能夺位登基,改换新朝。多年的忍辱负重,手下众人的期盼,他必须一直走下去。

有时候在昏黄的烛火下,疲累至极的他听着营帐外的号角声,会想:若是此事得全,该如何待她?

但下一刻,就有无数的军务需要与之商讨,或又要与敌军厮杀对战。

只是后来,当他率军彻底占据梁京城,却听说她的身上被捅了二十三个窟窿,就连死后的尸体都被丢去餵了野狗。

「我是如何吩咐你们的?」

「王妃不愿随我们下山,她以自身性命威胁,我们也不敢上前阻扰……」

耳边是这般的解释。闵危阖眸,再睁眼时,挥剑砍下一人的头颅。

鼻息间是蔓延的浓重血腥气,有血溅入他的眼,剑尖指向另一人惊恐的脸。

「她不过一体弱女子,即便是用自身性命要挟,但以你的武艺,是真的夺不下她手中的匕首,还是在猜测我的心思,以为她无足轻重?」

锋利的刃,切开皮肉,斩断筋骨,又一颗人头落地。

闵危轻声道:「你的遗信,我都照做了。林原,我将他从宿州召回,赦免罪行,封了官职。就连江咏思,我也没有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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