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成,送入洞房。」司仪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月上中天,一身酒气熏天的闵危才进了婚房。
「你们都先出去。」他的声音喑哑。
喜榻上,已经自己揭开红盖头的林良善怒视着他,叫道:「都给我站住!不许出去!」
闵危忽而笑了,道:「既然你不想让她们出去,那就都好好地在这里站着,谁敢出了这洞房,我就让她人头落地。」
此话一出,那些个喜婆、婢女都慌地想要夺门而出,却又不敢真的出去。
他走到塌边,见她一下子蹦跳起来,连带头上凤冠悬着的碧珠红玉在晃动,与她那张清淡瘦减的脸格格不入。
闵危看出她要逃跑的意图,按住她的肩膀坐下,冷漠道:「这里是镇北王府,你能去哪里?」
她朝后退的动作顿住。
他放开手,这才道:「你们都先出去。」
几人忙不迭地逃出去,单有一婢女还在。他冷眼看过去,红萧也只能退出门去。
「你给我滚出去!」
在闵危靠过去时,林良善抬起脚就往他身上踹,张牙舞爪地像要把他撕碎了。
他看着她这副模样,不免失笑,捉住那要往他脸上抓的手,将她再次按回床榻坐好,道:「你让我滚出去?难不成那催.情的药是我下的吗?林良善,若不是你的劣计,何至于造成如今的局面。」
他的话直直地戳进林良善的心口,让她怔怔。
林良善只觉自己要被气昏过去,胸闷得很,还是紧盯着他,无畏他的眼神,厉声道:「我要和离!」
他握紧的拳终究鬆开,薄唇边漾起一抹冷笑,道:「不可能。」
「闵危,我要和离!」
「不可能。」
闵危像是想起什么,扯着唇角道:「你和江咏思的事情,我都知道,但愿你以后不要做出让我不虞的事情。」
这番警告,显然让林良善恼羞成怒起来,像是没见着他的脸色,趁机朝他的脸挥过去。
霎时,闵危的脸上出现了几道指甲刮出的红痕。他的表情一瞬间阴沉下来,锋利的眉骨上落着刺人冷意。伸手在左侧脸颊摸了下,果然有些血。
他眯眼看向她,然后伸手摸向她的脸,轻轻摩挲起来,低声道:「你说我要是在这里划上一刀,江咏思还会不会喜欢你呢?」
她整个人都开始抖,闵危见着吓到她,也没收回手,接着道:「既然嫁给我,除非我休了你,要不然你就安分地做好这个世子妃。」
「若是惹我生气,我可保不准你能出得了这镇北王府。对了,还有林府,你该不想让他们因你被圣上责罚才是。」
他轻笑了声,然后听见肚子响的咕噜声。
闵危出门,对外面道:「去厨房端些饭菜来。」
待人将几碟精緻的小菜摆上桌,他见她还是直愣愣地站在那处,道:「过来吃些。」
林良善不动,仍然恨恨地看他。
「你再如何瞪我,这桩婚已成,是反悔不了的。不如填饱肚子,好好休息一番,明日还得早起去爹娘敬茶呢。」
他看着跳动的烛火,意味不明道:「若是你饿死了,高兴的可不是我。」
桌案上的合衾酒未动,他懒散地倒了一杯酒。甜腻的果酒入口,让他微皱起眉,一口将酒饮尽,凝着她用膳。
林良善狼吞虎咽的样子实在不像一个有修养的小姐。
「你出去。」
用完膳,她开始赶人。
闵危却是不搭理她,出去唤人撤掉残食,又着人准备热水沐浴。
「闵危!」
她叫嚣的样子太过滑稽,闵危看了她一眼,挑眉笑道:「还没有哪对新婚夫妻是分房睡的。」
林良善就像一隻炸毛的猫,要衝过去时,却见他抬手解开腰间玉扣,慌得转过身去。
「之前你的胆子挺大,现在就剩下这点了?」
闵危的语气虽有调笑的意味,但一双黑白分明的凤眸中满是淡漠。他走至四折花鸟屏风后,将大红色的喜服脱下,随手抛掷在一边。
世间万千好颜色,他独厌恶的就是红色。
哗啦啦的水声外,闵危自然听清了屏风后不断走动的脚步声,十足的焦急。
他靠在浴桶边,微阖上眸,再次想起不久前的中秋宫宴。
宫女不小心泼了他一身的酒水。他被人引至那间屋子换衣,刚进门就觉出那里面飘散的淡香,已然吸入一些。
若是平日,这些毒对闵危根本无用,偏不久前他遭遇暗杀,月初又是三生蛊发作,克制那剧烈的催.情香有些无力。
门被人从外反锁,他当即要踹门而出,却被人从身后抱住。
「咏思哥哥。」柔弱的呢喃声响起。
闵危额角青筋爆出,转身欲一把推开这女子,却被她亲昵地搂抱住脖颈,整张脸要往上凑,杏眼迷惘,神志不清的样子。
他按住她,看清她的长相,是刑部右侍郎之妹林良善。
「咏思哥哥,我好想你。」她迷糊地扒着他的衣领,整个人贴过来。
不过一瞬,闵危就明白其中关节,原是遭人算计了。
他冷怒地反手抓住她的手,却见她皱起细眉,抱怨道:「咏思哥哥,我的手好疼啊。」
江咏思?
江家?
想及闵戈今日要在圣上面前求得他与江咏思之妹江迎曼的婚事,闵危抓住她的手一松,任她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