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千映是直性子,不想多说废话。
徐幼娇笑起来:「是,我与江小姐的关係好,知晓了许多关于江大公子的事情,大概能琢磨出他喜好什么。」
她的笑容像是初春的桃花,娇艷而动人,让莫千映看得自惭形秽,暗思自己的长相远不及这位丞相府的大小姐。
「你该不会也喜欢江咏思吧?」
徐幼娇被这单纯女子问地愣住,喝了一口茶,才道:「不喜。」
江咏思此人,面相才华家世俱属上乘,可到底只能做臣子,够不上帝王的位置,太忠诚,野心不够。
她见着莫千映脸上的欢喜,将茶杯放下,不紧不慢道:「不过在我告知你江咏思喜好之前,我想得知一事。」
徐幼娇的语气很有些循循善诱的意味:「我想知道你是如何喜欢上他的?」
这个问题,有些羞耻。
莫千映咬咬唇,不好意思将两人相遇的事情娓娓道来。
徐幼娇越听,脸色越沉重。
「棋谱?」
莫千映:「是,我的祖父喜欢围棋,尤其崇拜北厝大师。也不知道江咏思是从哪里弄来的棋谱,祖父说应该是《百变效古棋谱》的遗本,只是残缺了一部分,他还可惜得很。」
她见徐幼娇不对劲,两隻手攥地紧紧地,眉头紧锁,像是在想什么重大事情。
「徐小姐,怎么了?」
《百变效古棋谱》,在前世,徐幼娇便有所耳闻。因要拉拢莫岑,理所应当要投其所好,只是北厝遗留的棋谱实在找寻不到,其余人的棋谱,莫岑又看不上。后来,她听说闵戈的小儿闵容找到了这被尘世蒙蔽许久的棋谱,还拜了莫岑为师。
一个可怕的想法冒出来,难不成林良善也重生了?
若是真的,这一切都变得合理了。为什么本该等待她救治的闵危,会被林良善带到府上?为什么江咏思会得到莫岑的青睐?为什么每次两人见面,林良善都会用一种仇恨的眼神看她?……
闵危的消失,该是林良善所为,要不然一个失去记忆的人,为什么会毫无踪迹可寻。
徐幼娇无法再忍耐心中的衝动。难怪,难怪所有的事情不受她控制地发展,却原来是这个缘由。
莫千映被对面之人的神情吓到,不由朝后边的榻退了退。
即便是拥有倾城之姿的美人,她也不想再多待在这处,忙起身道:「徐,徐小姐,我有事,就先离开。」
就在莫千映即将走出雅间时,身后传来一道冷声:「莫小姐,我不妨告诉你,江大公子是极其喜欢林小姐的,就是那位落水的林小姐。」
人一走,灵鹊的腿肚子颤地更厉害了。
「灵鹊,我们回府。」
「是,小姐。」
***
一连几日,江寄月被江咏思託付了书信到林府。
「善善,堂哥给你的书信,你便回一封吧。」
虽江寄月夹在两人中间颇为难做,但还是偏向自家人。况且她再三解释莫千映不过是一个住客罢了,江咏思不会喜欢她的。
林良善看着好友情真意切地劝说,还是没接过书信。
她万分难受,心口就像有一把钝刀子在不断地拉磨,势必要将她割地心血淋漓。她对自己说:「既然决定放下,为何还要犹豫不决,是不是还要经历一遍那样的痛苦?」
「寄月,你告诉他,我以后不会再缠着他了,以后也不必再给我书信。」
决绝的话出口,她终于鬆了一口气,杏眼酸涩,也一齐憋回去。
窗边的白白跳到桌面上趴着,歪着头,就像平日,想让她摸摸它。可等了许久,白白也没等到温暖轻柔的抚摸。
「寄月,你将这隻猫带回去给他,就说我不喜欢猫,很是烦人。」
林良善将猫抱起来,放在膝上,最后挠了下它的脖子。白白听不懂人言,依旧享受地眯起湛蓝色的大眼睛,慵懒的模样。
江寄月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般,忙不迭站起身,道:「善善,堂哥写的三封信,你都没回。你都不晓得这几日他的情绪有多糟糕,我都被他骂了。」
「善善,你别为难我。」
林良善苦涩地笑了下,道:「好,我不为难你,你等等我。」
她拿过桌上的毛笔,铺开一张雪白的纸,用笔蘸了些浓墨后,悬在纸张上方。
「善善,你还没看堂哥的信呢?」江寄月将信封递过去。
「不用看了。」
江寄月无法,抱着猫走远了些,不去看她落笔内容。
这封信,林良善写得极慢,慢到边写边流泪,袖子湿了一大片。没什么不忍,在再次体会死亡之后,她不想再折磨他人,也不想折磨自己了。
「寄月,你把这信带回去给他,还有这猫,他不会骂你的。」
「算我求你了。」她哽咽道。
江咏思在府中等得心急,没法静下心看书。
屋外传来走动的声音,他慌得将手中的红梅香囊放进抽屉,合上。
一隻猫窜进来,迈着轻盈的步子打量着周围环境,浑圆的身体像是一隻球,长长的尾巴乱晃个不停,有几分陌生焦虑。
江咏思一直盯着猫的动作,整个人动弹不得。
江寄月晚了好一会儿进门。
甫一进屋,就迎上一道冷硬的目光。她慌张地将手中的两封信丢到他的桌上,道:「这是善善给你的信,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