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历百年,虽在大雍朝的根基深厚,但十多年前就显露颓败之势。江宏深有三儿,大儿早年因病逝世,余下两子皆是不争气的,受了荫庇入仕途,都没什么成就,不出乱子都是好的。

幸好第二子的大儿江咏思,幼年时便能咏诗诵词,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且品行温和有礼。

江宏深很是看重这个才学兼备的嫡长孙,对他寄予厚望。只望在他百年之后,江咏思可以接过江氏一族的重担,为后辈开拓道路。

这般想着,江宏深嘆息不已。

如今的大雍国土支离破碎,圣上整日沉迷炼丹修仙,这几日朝堂上又在为边关粮草和兵马告急的要紧事而争吵不休。

曾经教导过的圣上听不进他的任何谏言,他是越感乏力无奈。

江咏思道:「我明白。」

「你前段时间去往寒麓书院,那莫老头教习你如何?」江宏深这话有些泛酸,两人曾是师兄弟,只是后来一人入仕,一人游历天下,观念不和,恩怨就结下了。

江咏思:「凡我有疑问,莫老夫子都会尽心为我解答。」

本该话就断在这处,但他接着道:「祖父,莫老夫子肯教导我,是要多谢一人的。」

江宏深问道:「谁?」

「林良善。」他直言名字。

江宏深看向他微低着的头,不言。

「她送我一本棋谱,里面是北厝遗留下的十几副棋局。莫老夫子很喜欢那本棋谱,这才答应了教导我的事情。」

江宏深诧异道:「北厝遗留的棋局?她怎么会有?」

江咏思:「她说是做梦所得,想是北厝同她有缘,才託梦告知。」话音刚落,他想起自己做的那些梦,一时有些僵硬。

「倒是奇事。」

「我记起你先前给我带的那盆兰草,好似也是她挑的?」

「是。」

「咳咳。」

江咏思忙上前搀扶住江宏深,担忧道:「祖父,天色晚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江宏深摆摆手,道:「我还没老呢,能自个走,不用你扶。你看好书,也早点休息。」

「凡事讲个适度。」

还未来得及褪下深红官服的白髮老人,兀自推门而出。

江咏思正要重新坐回桌前,门再次被打开。

「堂哥,是我。」

江咏思皱眉,批评道:「那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找你有要紧事。」江寄月是急得冒火。

「明日再说。」

「不行,这会儿我不告诉你,今晚我肯定睡不着。」

江咏思只好道:「那就快些说。」

「学素,你先出去。」

等屋子里只有两人,江寄月咽了下口水,道:「堂哥,你还记得善善身边的那个书童吧,叫真宁来着。」

这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人,江咏思又想起那梦中的荒唐场景,原本还带笑的脸霎时消失无影。

江寄月看傻了,惊疑道:「你不会已经知道了吧?」

江咏思:「知道什么?」

「那你做这副表情干甚。」江寄月舒了一口气,继而提心弔胆起来,小声道:「堂哥,你有没有发现些什么?就善善和真宁之间。」

江咏思凝目看她,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你究竟要说什么?」

「哎!」江寄月拍下桌子,道:「难道你没发现善善对真宁很特别吗?」

「比如去国子监时,善善都带着他,有时候我们出门游玩,真宁也是和我们一起的。善善还给他找了一个教武师傅。这些也就算了,堂哥,你还记得四月那次,善善突然疾病发作,你还托我去看了好几次呢。那时善善同我说是因为不小心淋雨才发病的,可真正的原因却是真宁出府去,不知道做些什么,善善心急,冒雨出去找他,才致发病。」

「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书童,你说善善为什么关心他?就像你不会对学素特别好。」

一气把话说完,江寄月总算解脱似地瘫在椅子上。

江咏思怔怔地听完。

「你先回去。」

最终,他如是说。

江寄月说好话,终于放心了,自然是赶紧溜了。这件事,没有定论,她是不好意思去问林良善,可也不想自己憋着,全都和江咏思说了,至于后续如何,也不关她的事。

***

这几日,对于那隻懒惰的白猫,林良善的心情复杂非常。

她确实很喜欢猫这类毛茸茸的都动物。

可自从那隻叫白白的猫被段昇摔死后,她就有些排斥猫。闵危给她的那隻,若不是担心它再次乱跑,她也不至于看管着。

是报復心,还是怨恨的心理,她给那隻白猫取名叫黑黑。

黑黑是一隻很乖的猫,总是待在屋子里陪她,不像白白一样活泼好动。

有时候她想起一些伤心事时,黑黑还会主动爬到她膝盖上,用脑袋磨蹭着她的腹部,像是在安慰她。

儘管她一开始是讨厌它的,可后来,她已经习惯了它的陪伴。后三年她的身体愈加不好,只能去往影梅庵养病,黑黑就託付给了闵容。

也不知道黑黑最后如何。

林良善嘆气一声,默默地抚摸着膝盖上的白猫。

「该给你取什么名呢?」

思来想去,她放弃了各种想法:「还是叫你白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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